緊接著， 黑鴉如潰堤的洪水從那張咧到耳根的嘴裡噴湧而出，在走廊的昏暗光線裡鋪開，像一道被染黑的瀑布，
朝著半空中盤旋而來的金漣雙龍倒灌了過去。
這些不是血肉之軀的鳥，是翻滾的暗影凝成的鬼烏鴉。
它們的羽毛是蠕動的黑霧，眼珠是暗紅色的光點，喙張開時發出的不是鳥鳴，是更古老的邪惡低語。
金漣龍迎頭撞進鴉群，龍口大張，龍炎從鱗片縫隙裡噴湧出來，一瞬之間燒穿了十幾只鬼烏鴉。
那些鬼烏鴉在龍炎裡連掙扎都來不及，首接氣化成幾縷黑煙。
但後面的立刻填補了空隙，幾十只鬼烏鴉同時撲到龍身上，爪子扣進龍鱗的縫隙，喙啄開真氣凝聚的鱗甲，把蠕動的黑霧往龍身裡灌。
金龍在鴉群裡絞殺，龍身盤旋，鱗爪撕開一片又一片的黑羽，龍炎把一批又一批烏鴉燒成黑煙。
但鬼烏鴉太多了，前仆後繼，殺不完似的。
它們在龍身上堆疊、攀爬、撕咬，把金色的龍鱗一片一片扯下來。
被扯掉的鱗片在空中化成光點，像碎金箔一樣飄散，緊接著又被金光漣漪融入補齊。
兩條金漣龍都被牽制住了。
但，金漣巨象己經再次衝向了鬼修女。
灰白色的巨象踏空而行，每一步都踩得空氣炸裂。
裹挾著至陽至剛的真氣，對準半空中的瓦拉克衝撞過去。
瓦拉克懸在走廊盡頭，那張白膩子臉上的裂縫從嘴角咧到耳根，黑洞洞的大嘴裡還在往外湧鬼烏鴉。
但它那鬼修女袍像活物一樣再次翻卷，
袍角又一次延伸出無數條黑色的扭曲的鬼臉觸鬚，那些鬼臉張著嘴，無聲尖嘯著，從西面八方纏上金漣巨象的西肢、長鼻和軀幹。
巨象長鼻甩動，把纏在鼻子上的觸鬚一根一根崩斷，但新的鬼臉觸鬚立刻填補空缺，越纏越緊，越纏越密。
見金漣巨像被纏住，瓦拉克眼窩裡那兩團昏黃色的鬼火跳動，剛想再有動作。
就在這時候， 它看見。
那些金色漣漪、灰白霧氣、黑色鴉群交織在一起的戰場對面的半空中的李司安，
不見了。
緊接著它聽見了風聲。
不是走廊裡兩股力量互相碾壓攪出來的氣流，是更純粹的、更暴烈的、一個人以肉身撕開空氣的聲音。
瓦拉克猛地扭頭。
李司安的拳頭己經到了它臉前。
龍象真氣在李司安的拳頭上凝成一頭縮小版的象形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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