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心這孩子，雖生性浮躁了些，但根骨尚可，悟性也不差，只是自小在老君山上長大，沒下過幾回山。”
老道士緩聲道，“如今道兄在海外開了堂口，老道想，讓他隨道兄下山，一來在海外供奉祖師，二來也見見世面，歷練歷練。”
李司安答應得乾脆。
“行。”
老道士微微一笑：“多謝道兄。”
李司安跟老道士沿著青石小徑往回走，松林裡的夜風裹著香灰氣從懸崖底下捲上來，把路邊瑩草吹得沙沙作響。
老君山的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白，照著那條來時的路。
“老修行，”李司安邊走邊問，
“你們這一脈這些年修不出法力，要是遇到妖魔鬼怪，怎麼搞？”
老道士聞言呵呵一笑，那笑聲在夜風裡顯得格外坦然：“道兄說笑了，建國後哪有妖魔鬼怪了。”
李司安腳步頓了一下，扭頭看了老道士一眼。
這話從老君山掌教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有股子體制內的味道。李司安嘴角一勾又問道：“那建國前呢？”
老道士捻著鬍鬚，月光落在他那件褪了色的青佈道袍上，銀白一片：“建國前嘛，倒是有過幾回。
牛眼淚抹眼皮上，見鬼。
柳葉蘸無根水貼眉心，見妖。
見了之後，持法器降妖除魔便是。”
“法器管用？”李司安挑眉。
“老君山千年傳承，修出過法力的祖師不在少數，他們用過的法器自然也攢了不少。”老道士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日夜香火供奉不斷，到如今，品相完好，尚能斬妖除魔的，也有幾十件。
道兄可是需要...”
“不用不用，我純好奇來的。”李司安笑著擺擺手，拒絕了老道士的好意。
兩人腳下這條青石小徑也己走到了頭，金頂道觀的大殿就在前面，燭火從殿門裡漫出來，把門檻上的朱漆映得發亮。
大殿內。
延心正踩在一條長凳上，手裡舉著一幅新掛上去的呂祖畫像。
畫軸還沒擺正，他歪著腦袋左看右看，跟畫像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才把絲繩掛穩。
然後他從長凳上跳下來，又走到下一個畫像掛鉤前頭，抱著畫軸，繼續踩上長凳。
旁邊桌案上還摞著十幾幅有待復奉的神仙法相。
殿門外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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