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松山機場，延心揹著藍布包袱跟在李司安後頭出了航站樓。
“師叔，咱們是先去教會還是先找個地方歇腳？”
李司安正要開口，目光越過出租車站的佇列，落在街角一個人身上。
那人從一輛老舊的豐田車裡鑽出來，西十來歲，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夾克，頭髮剪得很短，鬢角有幾根白茬。
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往下抿著，眉間一道豎紋像刀刻的，怎麼看都帶著一股子落寞。
他走到街角的便利店門口，推開玻璃門進去，過了一會兒出來，手裡攥著一包煙。
這人的臉上寫滿故事。
黃火土。雙瞳。
李司安腦子裡的記憶碎片，蹦出相關的劇情。
道士、黴菌、幻覺、密室殺人、五獄渡劫、重瞳成仙。
“師叔？”延心見李司安盯著街角那人看了半天，也跟著看了一眼，
“那位施主有什麼特別的嗎？”
“有啊。”李司安收回目光，笑了笑，
“一個跟自己下棋的人。”
“下棋？”自個下棋，這有啥特別的，延心沒聽懂。
但他也習慣了李師叔話說一半的作風，見李司安沒打算繼續說，也就沒再多問。
李司安領著延心往前走，路過街角那家便利店的時候，黃火土正站在門口拆煙盒的塑膠膜。
黃火土抬頭看了李司安一眼，半秒鐘都沒停留就收回去了。
接著他把煙叼在嘴裡，點上，朝自己那輛老豐田走去，引擎發動，尾燈匯入臺北的車流裡，轉眼就不見了。
兩人在教會安排的地方落了腳。
延心把藍布包袱開啟，把從老君山帶下來的幾幅祖師畫像一一掛好，又找前臺借了個玻璃杯，倒了杯清水供在畫像前頭，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忙完這些，他回頭看李司安。
師叔正靠在窗邊抽菸，看著窗外臺北的黃昏。
暮色從淡水河的方向漫過來，把那些高高低低的樓宇輪廓泡成一片灰藍。
“師叔，”延心走過去，
“你在想什麼？”
李司安吐出一口白煙，抬眼看了看延心，笑了笑問道：“延心，你覺得什麼是仙？”
延心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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