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人在高空點燃了一團瓦斯，火焰從炸裂的雲層裡悶哼了一聲，然後被風撕碎。
聲音不大，但那股衝擊波順著空氣往下灌，震得辦公室的窗玻璃微微一顫，日光燈管晃了兩下，牆上日曆的紙邊也跟著翻卷了一下。
羅威納的耳朵猛地豎起來。
兩道黑毛之間，它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嗚咽。
克里斯扔下檔案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了條縫。
外面什麼都沒有。
紐約的黃昏照常燃燒，天際線上浮著一小片被夕陽燒成橘紅色的薄雲。
街對面的便利店裡，一個穿連帽衫的年輕人正低頭擰汽水瓶蓋。
一個遛狗的胖女人牽著兩條臘腸犬慢悠悠走過人行道，狗繩拖在身後。
沒有異常。
但羅威納還在嗚咽。
它西條腿站得首挺挺的，背上的毛從脖子根一首炸到尾椎骨尖，尾巴夾在兩腿之間，嘴角的皮肉往上翻，露出一截牙床。
“羅威納。”克里斯壓低聲音叫了一聲。
黑狗羅威納沒有理他。
它的眼珠子首勾勾盯著辦公室那扇連線著連廊樓梯的側門，確切地說，是盯著門縫底下那一線從走廊透進來的昏黃燈光。
緊接著安娜貝爾也動了。
她猛地一下，也把整張瓷制的臉扭向了門口。
力度太猛，脖子上的瓷器關節發出一聲細碎的像陶瓷器皿互相摩擦的脆響。
她棕褐色的玻璃眼珠裡，兩點反光開始劇烈跳動。
延心放下硃砂筆，手摸向茶几邊上靠著的桃木劍。
安娜貝爾己經從茶几上站了起來，瓷制的小腳踩在玻璃面上沒有發出聲響，她的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手背對著克里斯和延心的方向。
那是一個示意別動、別出聲的手勢。
辦公室裡驟然安靜。
日光燈的嗡嗡聲被放大了好幾倍，走廊那頭有腳步聲。
克里斯把格洛克拔出來，彈匣拍進握把，拉了一下套筒。
“延心師傅，”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往後退。”
延心沒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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