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隻高階惡魔並肩而立，身後黑霧翻湧如潮。
羚角帶寒霜的那隻率先發難，冰晶觸鬚再次揚起，裹著能凍裂岩石的寒霜抽在聖石柱上。
石柱表面的金光劇烈閃爍，刻在最底層的聖言一行接一行熄滅，像被看不見的手指從石面上抹去。
第三擊落下時，東側第三根石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碎裂聲，上半截柱體連著迸裂的聖言碎片轟然倒塌，砸在城牆上揚起一團灰白色的煙塵。
第一層法陣就此告破，十二根聖石柱的環形防禦缺了一個口子，金光從缺口處往內塌陷，像被捅破的雞蛋殼。
康斯坦丁站在城牆上，嘴裡叼的煙被碎石濺起的煙塵撲滅。
他把菸頭吐掉，重新點了一根。
“七隻高階惡魔，不計其數的低階雜碎。教廷有什麼計劃？”
康羅伊主教沒回答，只是從懷裡掏出一枚巴掌大的聖牌，按在城牆垛口上。
聖牌表面的十字架亮了一下，緊接著，聖城各處同時響起鐘聲。
那不是聖彼得大教堂的彌撒鐘聲，是更深沉、更急促、像是從地底深處翻湧上來的警鐘。
鐘聲還沒落到最低沉的那個音節，城牆下面便多了一排人影。
不是神父，是修女。
她們的修女袍在夜風裡紋絲不動，手裡攥的不是十字架，而是十字銀刃
那種刃口薄得能切開聖水水面、刃身上刻滿了拉丁文驅魔聖言的短劍，腰間還掛著聖水壺和經過祝聖的鹽彈。
曠野上，那隻鱗片帶紫光的高階惡魔仰天嘶吼，周身紫霧翻湧，在它身後凝成近百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每一個輪廓都裹著破布般的暗影，眼窩裡亮著暗紫色的光。
它們同時張開嘴，發出無聲的尖嘯，然後像被彈弓射出的石子一樣朝城牆缺口飛撲而來。
近百道灰紫色殘影貼著地面掠過，草葉被氣浪壓得伏倒，泥土表面被魔力腐蝕，就連護城的聖水之渠表面，也結出一層暗紫色的魔力路徑。
修女們沒有等康羅伊主教下令。
最前排的三位修女同時拔掉聖水壺的塞子，往前潑灑。
聖水在空中拉成三道銀白色的弧線，落在缺口處的地面上，瞬間蒸騰起一片灼目的白光。
衝在最前面的幾隻紫色惡靈一頭扎進白光裡，像冰塊掉進油鍋，發出尖銳的嘶鳴。
它們的輪廓在白光裡劇烈扭曲，破布般的暗影被聖水灼出一個個窟窿，窟窿邊緣冒著白煙，然後整個輪廓從窟窿處往西面八方崩解，化成一攤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在地上。
但那些紫色惡靈沒有停，他們踏著同伴的灰燼繼續向著前方衝聖城。
他們的身後，是無數的低階惡魔。
惡魔們沿著紫色惡靈留下的紫色魔力軌跡，跨過聖水之渠的法陣，蜂擁向前。
白光在連續灼燒了十幾只惡靈之後開始黯淡，聖水的效力在衰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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