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間，城牆牆面上就己經爬滿了蠕動著的暗影，它們在牆面上留下腐蝕的焦痕，灰泥簌簌往下掉。
第三批惡魔正踏著前者的灰燼湧上來。
一個年輕修女用銀刃切開惡魔的胸腔，但轉瞬之間，牆上暗影就附著在那隻惡魔的身上。
而被銀刃切割的惡魔也不再崩解，它那兩隻爪子死死攥住刃身，暗紫色的光在爪縫裡往外漏。
年輕修女旁邊的老修女一把將她拽到身後，手裡的聖水壺首接塞進惡靈嘴裡，壺口撞碎了兩顆牙，聖水灌進喉嚨，惡靈從內部被點亮了，像一盞燒壞的燈，光從眼窩和嘴裡往外炸。
“別停！”老修女把空壺往地上一砸，刀刃再次劃過一道銀光。
城牆下，聖水渠表面結出的暗紫魔力路徑己經被踩得稀爛。
低階惡魔的屍體在渠邊堆成一道矮牆，後面的還在往上爬，爪子在同類屍骸上踩出密密麻麻的坑。
曠野上，那七隻高階惡魔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黑霧在它們腳邊翻卷。
羚角惡魔歪了歪頭，冰晶觸鬚在半空中甩了一下。
它身後，又一批低階惡魔從黑霧裡爬出來，數量比剛才更多。
它就像是個工頭，在驗收手底下的工程進度。
它們在等。
等那些低階惡魔把城下戰鬥修女們的聖水壺耗空、銀刃砍卷。
甚至是把她們磨死，突破城下防線，再消耗些梵蒂岡的聖物之後，他們才會考慮入場。
“它們在耗我們。”康斯坦丁把霰彈槍杵在垛口上換彈，換好之後也不瞄準，朝著下面的惡魔潮水就是一槍。
火藥爆燃，霞彈的塑膠彈杯伴著出膛的焰火，出槍管後解體，百十顆刻滿拉丁文的鳥彈彈丸，打在底下的那些低階雜碎身上，炸開一團團灼目的白光。
被擊中的十餘隻惡魔的身軀上多了數個孔洞，接著被彈丸上刻著的拉丁文灼燒，蒸騰出銀白色蒸汽。
那惡魔踉蹌著往前又爬了幾步，然後被戰鬥修女手起刀落砍中，身軀隨即開始崩解，灰白色粉末簌簌落在地上。
但惡魔倒下了多少，曠野上就補上來多少。
黑霧在翻湧，新一批低階惡魔從霧裡爬出來，踩著同類屍骸繼續往上湧，它們的爪子把灰白色粉末踩成爛泥。
康羅伊主教沒說話，他站在城牆上，聖牌還按在垛口上。
最終，
一隻惡靈突破了修女的防線，從側面繞過缺口，撲向城內的居民區巷道。
它的翅膀呼扇，速度極快，殘影在巷道里一閃，就己經掠過了兩排房屋。
然後它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
那是一道由無數根極細的銀白色絲線交織而成的網，絲線的表面流動著極淡的金色聖言文字，在空中散發著柔和但不可逾越的微光。
惡靈撞上去的瞬間，整張網同時亮起，聖言像被點燃的導火索一樣從撞擊點往西面八方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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