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爾特神父。”年長神父在甬道中間站定，微微點頭，
“康羅伊主教讓我們來增援地下墓窟。”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恭敬，措辭也很得體，
但他身後的年輕神父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目光就越過阿莫爾特的肩膀，落在了長椅上的安吉拉姐妹身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兩個需要保護的人，更像是在確認一件貨物的位置。
阿莫爾特把咖啡杯擱在石棺邊緣，往前走了兩步，正好擋在小禮拜堂門口。
“多謝，”他說，
“回去告訴康羅伊，我這不需要人。”
年長神父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點點，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主教擔心您一個人應付不來。”
“一個人？”阿莫爾特疑惑的偏頭往小禮拜堂裡看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
然後看向安吉拉，見她正把伊莎貝爾往自己身後攬，姐妹倆的肩膀挨在一起。
“我這還有安吉拉警探呢。她可是洛杉磯兇案組的。”
年輕神父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在銀製聖油壺的提手上收緊。
年長神父沉默了一拍，然後嘆了口氣，摘下金絲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那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做某種心理建設。
“阿莫爾特神父，”他把眼鏡重新架回鼻樑上，
“您知道我們為什麼來。”
“我確實知道。”阿莫爾特說。
話音剛落，那個年輕神父就動了。
他往側面邁了半步，手指在聖油壺的蓋子上擰了一下
那蓋子不是蓋子，是某種被偽裝成聖器的觸發裝置。
阿莫爾特手裡的《羅馬禮書》飛出去。
那本貼滿透明膠帶的舊書在空中翻了兩圈，書脊撞在年輕神父的手腕上，發出一聲骨頭磕硬物的悶響。
聖油壺從那隻結實的手裡脫飛出去，銀製壺身砸在甬道牆壁上，壺嘴裡噴出一股帶著甜腥味的灰白色霧氣。
霧氣沾到牆壁上的瞬間，古羅馬地磚縫裡的陳年灰泥開始冒泡，像被潑了硫酸一樣往下淌。
“聖油壺改裝。”阿莫爾特看著那攤正在腐蝕牆面的霧氣，眉頭皺起來，
“你們連聖油都敢換？”
年長神父沒有回答，從法衣內側抽出一根短杖。
不是那種主教用的禮儀權杖，是更短更粗、適合握在手裡當武器的那種。
杖頭上嵌著一枚暗金色的戒指，戒面刻的不是十字架，是一對交疊的翅膀。
阿莫爾特的反應遠比他那具七十多歲、略顯臃腫的身軀看起來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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