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塊邊緣灼燒著金白色火焰，灰白粉末裹著殘餘的紫霧從網縫裡漏下來，落在巷道石板路上。
後面那幾十隻無臉飛靈，眼..感應到第一隻惡靈慘狀，仍然毫無懼意。
一隻接一隻撞進網裡。
鐘樓的陰影中，穿深紫色聖袍的老主教抬起眼，渾濁的瞳孔倒映著網面上炸開的那一團團銀白火花。
他手裡的銀製香爐還在往外瀰漫著沒藥味的煙氣，嘴唇翕動的阿拉姆語聖言沒有停過。
身後那兩位年輕神父捧著攤開的《羅馬禮書》，書頁上的手抄驅魔禱詞也正在一行接一行地發光。
一隻飛靈試圖從網眼縫隙裡鑽過去，
它的輪廓被拉成一條細長的暗影絲線，像蛇蛻皮一樣從自己的軀殼裡往外擠。
但它剛鑽過一半，網眼邊緣的聖言就感應到了魔氣的滲透，那枚聖言文獻忽然炸開一小團金光，把那隻惡靈活生生夾在網上，從頭到尾碾成了一條灰白色的粉末線。
曠野上，紫鱗惡魔看著自己召出的惡靈全軍覆沒，往後稍稍退了一步。
另外五隻高階惡魔察覺到，同時轉頭看向紫鱗惡魔。
紫鱗惡魔喉管裡又擠出了一聲嘶鳴。
‘我進不去。’
暗紫色豎瞳。幽綠色鬼火。還有一雙全黑的、連反光都沒有的瞳孔。
五雙不同顏色的眼睛在沉默中互相對視了一眼。
紫鱗惡魔率先收回翅膀。
它背後那對殘破的蝠翼往內收攏，翼膜邊緣的紫霧開始往體內回縮，不再往外翻湧。
另外幾隻高階惡魔幾乎同時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那隻身形俊美的墮天使，率先展開漆黑羽翼往上一竄，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
看了一眼城牆上還在轟鳴的重機槍，又看了一眼聖彼得大教堂穹頂上那根正在重新瞄準的槍管，然後它頭也不回地往南飛去了。
黑羽在夜色裡逐漸模糊，幾個呼吸之間就消失在了戰場上。
紫鱗惡魔仰頭看著那道遠去的身影，豎瞳裡既沒有憤怒，也沒有鄙夷。
它轉頭看向其餘西只高階惡魔，從喉嚨裡擠出幾個低沉的音節。
那不是人類的語言，那是屬於地獄的通用語。
“還不走？回了地獄再想來人間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紫鱗惡魔把這句話撂下之後，它的蝠翼在曠野上捲起一陣帶著硫磺味的狂風，把地面上那些低階惡魔的屍骸粉末吹得漫天飛揚，然後整個身形化作一道紫光，也走了。
剩下三隻高階惡魔也是一個接一個地離開。
有的遁入地下裂隙，有的化成黑煙融入夜色，像一群散場的客人各自叫了不同的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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