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養父，他的養母，他的阿姨，他的叔叔，他的老師，他的同學，
一個接一個。
最後還一把，把路過的飛機拉下來偽造成了空難現場。
小孩成了這起空難事故的唯一倖存者，穿著披風，戴著兜帽，在全世界範圍內繼續他的殺戮。
那個電影叫什麼來著。
啊對叫，會放雷射的，除了大超跟阿祖，還有問題少年之
魔童。
“巧了麼這不是。”李司安低頭看著那個坑邊的小孩，又看了看不遠處，現在還沒被飛機砸過的農場，嘴角那個弧度慢慢地掛了起來。
黑雲懸在半空，
天際的雲層不知什麼時候厚了起來，灰濛濛地壓下來，把午後的陽光遮了大半。
空氣變得潮溼悶熱，像一口倒扣的鍋。
雨滴落下來，雨點不大，稀稀疏疏的，砸在松林樹冠上發出沙沙的輕響，砸在空地上濺起細小的塵土。
那小孩站在坑邊，還是一動不動，
雨滴落在他衛衣的帽子上，順著帽簷往下滴，他連頭都沒抬。
李司安把黑雲往下降，降到小孩頭頂十來米的位置，剛好遮住那一小片天空。
雨還在下，但落在小孩頭頂那片區域的雨，停了。
黑雲沙發橡皮泥一樣隨空大小變，變得大小正好遮住小孩站的那一小塊地方。
雨滴落在黑雲邊緣，順著金墨光暈往下淌，在小孩周圍形成一圈細細的水簾。
那小孩終於動了。
他抬起頭，衛衣的帽簷往後滑了半寸，深棕色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五官還沒長開，但己經能看出底子不錯，如果放在學校裡應該是那種會被女生在課本上畫愛心，然後被其他同學霸凌的人設。
只是此刻，這孩子耷拉著臭臉，眉眼間滿是煩鬱。
那雙眼睛。
普普通通的深棕色瞳孔，但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旋轉，像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闇火，安靜地燃燒著，沒有溫度，沒有聲音，只有一種讓人本能地想要移開視線的壓迫感。
小男孩首首地看著頭頂上方的黑雲，看著黑雲上那個半躺著嚼蒜薹的男人。
“你是誰。”小孩的語氣比李司安預想的要低，帶著一股子煩躁。
李司安從黑雲上翻了個身，改成盤腿坐的姿勢，胳膊肘撐在膝蓋上，下巴擱在手掌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那個小孩。
“小夥子，”李司安開口說著，語氣跟在小鎮擼串時跟隔壁桌搭訕一模一樣，
“你這是有啥心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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