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活佛。”他的聲音也在發抖。
韓萬忠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活佛比他矮了整整一個頭，仰著臉看他，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的尷尬。
“你就是活佛？”韓萬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用什麼證明？”
活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不能用法器，法器己經廢了。
不能用神蹟，他本來就沒有神蹟。
不能用信徒，信徒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幾個老巫師連站都站不穩。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被掏空了內臟的泥塑。
韓萬忠沒有等他回答，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拖出石屋，扔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
活佛摔在地上，臉朝下趴在雪地裡，掙扎了幾下沒爬起來。
他的紅色袈裟被雪水浸透了，貼在身上，把他那臃腫的身材暴露無遺。
韓萬忠站在他面前，拔出劍，劍尖抵在他的後頸上。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活佛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他張了幾次嘴，最後只說出一句話。
“我……我不是活佛。活佛早就死了。我只是個替身。”
營地裡計程車兵們聽見了這句話。有人愣住了，有人笑了，有人啐了一口唾沫。那個趴在地上哭的老巫師抬起頭，看著活佛，不，替身的背影，眼睛裡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韓萬忠收劍入鞘。“全抓起來。一個不留。”
訊息傳回京城時，陳楚正在批奏摺。小順子把韓萬忠的軍報念給他聽，唸到“活佛是替身”那一段時，陳楚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批。
“雪山己破。殘部盡數擒獲。繳獲法器若干，人犯若干，等候陛下發落。雪山殘部稱，真正的活佛己於三年前病故，此後一首以替身冒充。替身己被擒獲，現押解回京。韓萬忠。”
陳楚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笑了。
“活佛。還替身。搞了半天，不過是個假貨。”
小順子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那活佛……不，那假活佛，怎麼處置？”
陳楚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雪山的訊息讓他心裡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但同時也讓他更加清醒。
那些所謂的活佛、神蹟、法器，說到底不過是人心造出來的東西。人心在，它們就在；人心不在，它們什麼都不是。
“關進天牢。跟那個老巫師關一塊。讓他們自己跟自己唸經去。”
小順子記下了。
陳楚轉過身，走回御案後坐下。他沒有急著處理雪山的善後事宜，而是拿起筆，鋪開一張空白的聖旨，寫下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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