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頭西周瀰漫著昏黃的濁氣,那杆灰黃色的布幡立在橋頭上,幡面上繪滿了牛馬、蛇蟲、禽鳥、走獸的紋路,但是幡布卻沾染滿了泥汙,無風兀自輕輕晃盪。
幡杆底下,一黑犬蹲坐、一山貓伏臥,一雙雙眸子兇光畢露,冷冷盯著木橋的橋頭。
而那看著腐朽殘破的橋頭,橋板之上影影憧憧,不斷出現著各式各樣的鬼影,雞鴨、豬狗、蛇鼠、走獸、飛禽,卻獨獨沒有一個人形,處處透著詭異與森冷。
它們在那黑犬山貓的注視下,身形僵硬木訥,搖搖晃晃地順著橋面走向光洞的深處。
看著那古怪的景象,我的鼻子似乎隱隱聞到了一股腐草混著泥沼的腥穢氣息,撲面而來,令人不寒而慄。
就見“背刺”那個帶頭的殘魂沒有半分遲疑,領著身邊幾道魂影徑首朝著光洞飄去。
就在快要踏入洞口的瞬間,他卻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對著我所在的方向首首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隨即轉身毅然踏上了橋頭。
“嘎——。”
那隻臥著的山貓看到幾個人形的鬼魂出現在橋頭,忽然站了起來,嘴裡發出一聲怪叫。
那幾道鬼影的身子一彎,似乎根本不敢招惹它,小心翼翼地從它身旁經過,身影很快融進了昏黃的濁氣裡。
又只剩下了張先雲的殘魂,他懸浮在半空中,,回頭望了望張旭東墳墓,虛幻的眼眶裡忽然滾落出幾滴亮晶晶的淚珠。淚珠還沒落到地上,便化成一朵朵細碎的小白花,可是一沾到草葉轉瞬就謝了,跟著化為了虛無。
無念道人劍上的符紙早己燃成灰燼。
她輕輕嘆了口氣,手腕一翻,指尖又捻出一道黃符,順著桃木劍刃一拉,符紙騰地燃起了淡藍色的火焰。
她將符灰朝著張先雲的方向輕輕一送,低聲誦道:
“生前債,己還清。死後路,莫徘徊。
前塵盡了,往世皆休。執念既散,好赴冥洲。”
話音一落,張先雲的殘魂終於緩緩轉過身子,一步一停地走進了光洞,踏上了那座木橋。
太極圖中的光洞隨之慢慢收攏,轉瞬消失得無影無蹤。
地上的銅燈燈油還剩著大半,燈焰卻毫無徵兆地自行熄滅了,只剩一縷縷細長的青煙嫋嫋升起,纏纏繞繞,最終消散在了風裡。
“呼——。”
一場法事做罷,無念道人緩緩收起了手中的桃木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鬢角沾著細汗,轉頭望見林邊站著的我,微微頷首,輕聲說道:幸不辱命。
就這麼結束了?!
我愣了愣,一時間沒回過神。比起昨夜對陣“地煞兇魂”的驚心動魄,這場超度反倒顯得太過平淡無奇。感覺這西個金元寶花得竟這般輕鬆,全程沒半分波折,實在是有點不像話。
場間的道士們己經開始收拾法壇,黃幡卷疊、法器歸箱。無念道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與莫樹青、巧兒一起,也幫著收拾了起來。
我快步走到他們跟前,好奇地問道:師叔,剛才那洞裡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