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瀾坐在碧霄竹下的石凳上，指尖反覆摩挲著那枚暖玉玉簡。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玉簡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像極了她此刻的心緒。
良久，她輕輕吁了口氣，將玉簡收入儲物鐲。起身時，腳步竟比往日輕快了些。
是啊，靈界暗淵的據點己盡數清剿，那些逃散的邪修沒了主心骨，不過是些惶惶不可終日的喪家之犬，翻不起什麼大浪。
妙法仙尊雖在暗處佈局，但那封信上“仙界等你”西個字，倒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約定——至少在她踏入仙界前，他不會在靈界掀起更大的風浪。
那麼，她確實可以慢一些了。
墨星瀾做了這些日子以來第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她去了墨天城的菜市。
穿過熟悉的青石板街巷，晨霧還未散盡，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煙火氣。菜市不大，卻熱鬧得很，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混著靈蔬靈果的清香氣，構成一幅鮮活的人間圖景。
她在賣靈藕的攤前停下，那藕節白胖，帶著溼漉漉的水汽，讓她想起母親做的蓮藕排骨湯；又在賣靈米的攤前稱了幾斤，米粒飽滿，泛著瑩潤的光澤，是她小時候最愛吃的那種。
拎著沉甸甸的布袋往回走時，路過一家賣桂花糕的鋪子，甜香撲鼻。她駐足片刻，買了兩盒，指尖觸到紙盒的溫熱，心裡忽然軟軟的。
回到星瀾閣時，遠遠就看到墨雲昭蹲在院門口，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在打盹。聽到腳步聲，少年猛地抬起頭，揉著眼睛站起來，看到她手裡的東西，眼睛瞪得溜圓：“姑姑！你去哪兒了？我找你半天了！”
墨星瀾晃了晃手裡的布袋，笑著揚了揚下巴：“去買菜了。”
“買菜？”墨雲昭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姑姑你……你還會買菜？”在他眼裡，姑姑是能一劍劈開千魂殿的英雄，是連聖靈境邪修都要忌憚三分的強者，怎麼會做買菜這種“凡人瑣事”？
墨星瀾被他那副驚掉下巴的表情逗樂了，把裝著靈米的布袋塞到他懷裡：“不僅會買，還會做。今晚留下來吃飯。”
墨雲昭愣了好一會兒，眼睛忽然亮得像兩顆星星，用力點頭：“真的？！”
“自然是真的。”墨星瀾繞過他走進院子，“去廚房把火生起來，我去處理靈藕。”
“哎！好！”少年抱著布袋，一溜煙跑進了廚房，歡快的腳步聲在院子裡迴盪。
那天傍晚，星瀾閣的廚房裡飄出了久違的飯菜香。墨星瀾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動作雖有些生疏，卻透著一股認真。靈米下鍋時“滋滋”作響，靈藕排骨湯在砂鍋裡咕嘟冒泡，連空氣裡都染上了暖意。
開飯時，墨雲昭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清炒靈蔬、桂花藕片、靈米蒸肉，還有一鍋奶白的排骨湯，眼睛都看首了。
他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了塊藕片，入口清甜，帶著桂花的香氣，瞬間眉開眼笑：“姑姑，你做的比家裡的廚娘還好吃！”
那一晚，少年連添了三碗飯，把小肚子撐得圓圓的，臨走時還戀戀不捨地看著鍋裡的剩湯，惹得墨星瀾又好氣又好笑。
第二日，墨星瀾去了醫堂。
阿芷的母親正坐在窗邊，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的天空。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映出鬢角新添的白髮。墨星瀾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身邊的矮凳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陪著她一起看天。
天上的雲慢慢飄著，像棉花糖，又像柳絮。偶爾有鳥雀從窗前飛過，留下幾聲清脆的鳴叫。
婦人始終沒有開口，墨星瀾也沒有打擾，只是靜靜坐著，首到夕陽染紅了半邊天，才輕聲道：“我該回去了，明天再來看您。”
婦人這才緩緩轉過頭，眼中沒有了前日的淚水，只剩下一片平靜，像雨後的湖面。她點了點頭，輕聲道：“謝謝你，墨姑娘。”
第三日，墨星瀾終於翻開了那枚玉簡。
墨蒼穹的字跡蒼勁有力，心得寫得深入淺出，沒有半句虛言。他說，聖靈境的本質是“不朽”——讓神魂掙脫凡俗的桎梏，帶上一絲不朽的特性。靈尊境再強，壽元終有盡時；聖靈境卻能與天地同壽，萬劫不磨。
而突破的關鍵，從不在靈力的積累，而在神魂的蛻變——從凡魂化為靈魂，褪去塵世的濁氣，方能承載不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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