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瀾站在星瀾閣的院門口，望著遠處墨家祖地的輪廓，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出去走走。
這念頭並非憑空冒出來的。這些日子翻墨蒼穹的玉簡，老人在字裡行間反覆提到“遊歷”二字，那頁邊角都被翻得起了毛邊的隨筆裡寫著：
“關起門來修煉，就像在井底看天，以為頭頂那片圓就是整個世界。可天地之大，不出去走一走，怎知山有多高，海有多深？怎知自己那點本事，在真正的風雨裡，夠不夠撐起一把傘？”
墨星瀾摸著那行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撓了撓。她在墨家待了數月，修為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衝，從靈元境一路撞到靈域境巔峰，快得連自己都有些發虛。
有時候夜裡練劍，摸到劍鞘上的紋路，會忽然問自己：這根基真的紮實嗎？這心境真的能撐住這份力量嗎？
這些問題，在墨天城的安穩裡找不到答案。它們像埋在土裡的種子，得在外面的風雨裡，才能長出答案的芽。
雲羲聽說她要外出遊歷，正在紫藤花架下幫她整理行囊的手頓了頓。他抬頭看她，白衣上沾了點陽光的金輝，語氣平靜無波：“想去哪兒？”
墨星瀾望著院外那條通往北境的路，那裡的風總是帶著冰雪的寒氣。她想了想，道：“北境。”
雲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指尖捏著的那張北境輿圖輕輕晃了晃：“北境？妙法仙尊在那裡有不少據點，幽冥淵就在那邊。”
“我知道。”墨星瀾點頭，眼裡閃著點執拗的光，“正因為知道，才更要去。我不想只對著玉簡上的標記猜他的勢力有多大，我想親眼去看看，那些藏在冰原深處的據點，到底長什麼樣；那些聽著就讓人發怵的修士，到底有幾分手段。”
雲羲沉默了片刻，陽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他把輿圖疊好，放進她的儲物袋，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我陪你。”
墨星瀾卻搖了頭，指尖輕輕按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微涼，像一塊被雪水浸過的玉。“這次，我想一個人去。”
雲羲看著她，那雙能映出星河的眸子裡，第一次有了複雜的光。有擔憂，有不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
“為什麼？”他問，聲音輕得像風拂過水麵。
墨星瀾垂下眼，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影，忽然笑了：“因為我想試試。試試沒有你在身邊，沒有墨家的庇護，我一個人能走多遠，能扛住多少風雨。”
她想起每次遇到危險，他總是像憑空出現似的擋在她身前；想起在萬法塔，他的氣息隔著領域傳來，讓她莫名安心。
他的存在像一把傘，替她擋住了太多風雨，可她不能總躲在傘下。她得自己學會撐傘，才能在將來的某一天，有資格和他並肩站在雨裡。
雲羲沉默了很久，久到廊下的燈籠都開始晃悠，才輕輕掙開她的手，彎腰將最後一塊防禦玉佩放進儲物袋。“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點沙啞，“但答應我，遇到自己扛不住的危險，別硬撐。傳訊給我，無論在哪兒，我都能找到你。”
墨星瀾用力點頭，眼眶忽然有點熱：“好。”
第二日清晨，天還沒亮透，墨星瀾就揹著簡單的行囊出了墨天城。
星隕劍懸在腰間，劍穗上的銀鈴被晨露打溼，沒發出一點聲響；丹田中的天星核靜靜轉著，像一顆藏在體內的小太陽，暖烘烘的。
城門守衛見是她，笑著拱手：“星瀾師姐這是要去哪兒？”
“去北境走走。”她回以一笑，腳步輕快地踏過城門的門檻。
出了城，風一下子就野了起來，卷著路邊的草屑往她臉上撲。墨星瀾沒急著趕路，只是沿著官道慢慢走。
北境果然像輿圖上畫的那樣，越往北走，天越藍，地越廣，連空氣裡都飄著冰雪的味道。
遇到炊煙裊裊的小鎮，她就拐進去歇歇腳。在賣靈米糕的攤子前排隊，聽排隊的大嬸抱怨“今年的雪下得太早，靈田都凍著了”；
在茶館裡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聽鄰桌的修士吹牛“我前陣子在黑風谷，見著個穿白衣的仙人，一揮手就凍住了整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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