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繼續往前開了大約十分鐘。路況很好,平整的柏油路面幾乎沒有顛簸,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把大部分陽光都擋在了外面。虎嘯隊員回頭看了一眼:“前面是第二道關卡。這道要核驗指令檔案,比上一道麻煩一些。”
譚嘯天坐首了一些,看到前方不遠處的路中央橫著一道升降式路障,路障旁邊站著一個穿深色制服的男人,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車子在路障前停下,虎嘯隊員拿著證件下了車,又從副駕駛座的手套箱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當著制服男人的面拆開,從裡面抽出一張蓋著紅色印章的紙。那張紙上印著譚嘯天和蘇清淺的名字、照片,以及一個他看不懂的編號。制服男人接過那張紙,對著證件和紙面上的照片來回比對了幾次,又繞著車走了一圈,確認車裡沒有其他人,才朝路障旁的控制檯點了點頭。
路障緩緩降下,發出一聲沉悶的機械聲響。車子重新啟動,駛過了第二道關卡。譚嘯天透過車窗看到路障後方那一排新栽的冬青樹,修剪得整整齊齊,像是被尺子量過一樣。他把視線收回來,聽到坐在前面的虎嘯隊員語氣比剛才緊張了一些:“譚先生,還有一道。這一道要搜身,女士那邊有單獨安排。”
譚嘯天偏過頭看了蘇清淺一眼。蘇清淺正好也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是期待還是打趣的弧度。他沒說話,把目光轉回前方。
車子在一棟白色的三層建築前面停下來。建築的外牆貼著米白色的石材,窗戶是深色框的,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人,一男一女。虎嘯隊員先下了車,走到那兩人面前低聲交接了幾句話,然後轉身朝車內的方向點了點頭。
譚嘯天推開車門下了車。他站在車邊,看著蘇清淺從另一側下來,然後兩個人被引導著走進了建築一樓的一間小廳。小廳不大,佈置簡潔,地板上鋪著淺灰色的橡膠墊,牆壁上掛著幾塊金屬探測裝置。一個穿著深色制服的女人朝蘇清淺微微頷首,做了個“請跟我來”的手勢,把她帶到了旁邊的隔間裡。
譚嘯天這邊站著的是個男人,虎背熊腰,像一堵移動的牆。那個人示意譚嘯天把外套脫下來,然後拿起一個手持式的金屬探測器,從他的肩膀到腳踝掃了一圈。探測器在他胸口的位置響了一聲,那個男人低頭一看,是譚嘯天外套上那排金屬紐扣。他又掃了一圈,腰間的手錶、口袋裡的手機、鑰匙串,接連響起幾聲蜂鳴。那男人沒說話,只是把譚嘯天的手機、手錶、鑰匙串一樣一樣拿出來,放進旁邊一個托盤裡,然後看了一眼譚嘯天的外套,猶豫了一秒。
譚嘯天站在那裡,等著他下一步動作。那男人伸出手,手指捏住他外套上第一顆紐扣,輕輕一拽,線斷了,紐扣落在手心裡。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第西顆……一共七顆紐扣,全部被摘了下來,整齊地碼在托盤邊緣。做完這一切之後,那男人往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譚嘯天一眼,確認沒有遺漏任何金屬物品,才點了點頭:“可以了。”
譚嘯天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敞著的外套,衣襟兩側空蕩蕩的,中間露出一大片深色的T恤。他伸手把衣襟攏了一下,發現沒有紐扣根本攏不住,剛一鬆手就又敞開了。他站在那裡,一隻手抓著外套的兩片衣襟,臉上的表情不太好形容。
這時候蘇清淺從旁邊的隔間出來了。她身上的東西一樣沒少,手機和手錶都還在,頭髮只是重新紮了一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的。她看到譚嘯天一隻手攥著敞開的衣襟站在那裡,愣了一下,然後嘴角猛地翹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譚嘯天,你這一身……挺好看的。”
譚嘯天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好看個屁。我外套上的紐扣全被他們薅走了。”
蘇清淺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從他敞開的衣襟滑到他手裡攥著的那團布料,又滑回他臉上。她笑著點了點頭:“真的挺不錯的。以前沒見過你這副樣子,今天也算開眼界了。”
譚嘯天哼了一聲,把衣襟又往中間攏了攏,轉身朝帶路的虎嘯隊員催了一句:“走吧走吧,趕緊帶我們去見劉叔叔。這地方我是一分鐘都不想多待了。”
虎嘯隊員沒敢多說什麼,轉身走在前面帶路。譚嘯天跟在他後面,一隻手始終攥著自己的外套前襟,走路的時候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蘇清淺走在他身側,嘴角那抹笑還沒完全收回去,但她沒有再說風涼話。
三個人穿過一條鋪著厚地毯的走廊,在一扇深色的木質門前停了下來。虎嘯隊員抬手敲了兩下門,然後側身把門推開。譚嘯天往裡看了一眼,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房間很大。比他想象的大。地面上鋪著一整塊深棕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響。正對門的是一組深色皮沙發,沙發寬大厚實,靠背上搭著幾條淺色的絲巾。沙發對面是一面落地窗,窗外的陽光透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明亮通透。牆角擺著一盆齊人高的綠植,葉片油亮。茶几是整塊大理石打磨成的,檯面上放著一套青瓷茶具和幾本雜誌。天花板上垂下來一盞水晶吊燈,燈體不大但切割面很細,折射出的光點在天花板上散落成一片細碎的光斑。
譚嘯天站在門口,目光從那張大理石茶几掃到那組皮沙發,又掃到那盞吊燈,最後落在那扇落地窗上。他吸了一口氣,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了一句:“這配置……跟阿布扎比那家帆船酒店有一拼。”
蘇清淺也看了一眼房間裡的陳設,沒有說話。她走到沙發邊坐下來,背挺首,雙手放在膝蓋上。虎嘯隊員站在門口,朝房間裡側了側身:“譚先生,蘇總,請先在這裡稍坐休息。劉首長那邊還有一場會議,預計需要一些時間。二位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按桌上的鈴,會有人過來服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