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姐，你是不知道，”陳淑娟抬起頭，忍不住說，“我嫁過來這麼多年，還沒吃過帶魚。”
趙秀芝聽了，心裡頭有些唏噓，但也沒多說，只是點了點頭：“今年雖然比去年少了點，但好歹還有點東西。有白麵有帶魚，過年包頓餃子沒問題了。你好好幹，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陳淑娟用力點了點頭，心裡充滿了幹勁。
——
上午剩下的時間，就是打掃小倉庫衛生。
倉庫不大，但東西不少。貨架上亂七八糟，地面上也有些髒亂，角落裡還堆著一些用過的舊麻袋。
陳淑娟來到倉庫，二話沒說，挽起袖子就幹了起來。掃地、擦灰、整理貨架上的雜物，裡裡外外忙個不停，額頭上很快就冒了一層細汗。
趙秀芝也沒閒著，跟她一起幹。兩個人一邊幹活一邊說話，氣氛倒是輕鬆得很。
“淑娟，不用這麼拼命。”趙秀芝擦著櫃子上的灰，笑著說。
“閒著也是閒著，有活幹心裡才踏實。”陳淑娟把掃帚下的灰掃成一堆，又用簸箕撮起來倒進垃圾桶裡，幹活利索，一看就是做慣了家務的人。
趙秀芝看在眼裡，暗暗點頭。
下午兩點多，倉庫被打掃得乾乾淨淨，貨架上的東西也重新歸置了一遍。
從外面回到保管室的趙秀芝，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兜裡掏出兩張油印的票，遞給陳淑娟一張：“走吧，淑娟，別坐著了，食堂排隊去，每人一份豬雜。”
陳淑娟接過票，低頭看了一眼。票上印著“豬雜一份”幾個字，蓋著廠裡的紅章。
“這個……我也有？”她有些不敢相信。
“當然有。”趙秀芝笑了，“這個也是按人頭來的，跟年貨一樣。”
陳淑娟心裡頭一熱，趕緊把票小心地裝進口袋裡。
他們趕到食堂的時候，食堂裡己經排起了長隊，人聲鼎沸。
遠遠望去，窗口裡熱氣騰騰，櫃檯上裝滿豬雜的大盆緊緊挨著視窗，肉香和香料的味道混在一起，飄滿了整個食堂。
排隊的人雖然多，但秩序很好，沒人插隊，只有充斥著整個食堂的議論聲。
“今年能分到豬雜，不錯了。過年總算有道葷菜了。”
“聽說旁邊廠子連這個都沒有。咱廠算好的了。”
“那是，咱廠採購科有本事，能弄來東西。外頭現在連棒子麵都難買，咱還能分到肉，知足吧。”
陳淑娟聽到有人提起採購科，心裡頭又多了幾分感激。這個工位是張衛國給的，現在這些福利，說到底也是託了他的福。她排了將近二十分鐘，終於輪到了。窗口裡的師傅接過票看了一眼，利落地往她的飯盒裡舀了滿滿一勺豬雜，又澆了一勺熱湯。
“拿好，小心燙。”
陳淑娟小心地接過飯盒，熱氣撲在臉上，香味首往鼻子裡鑽。她蓋好飯盒，一路小心翼翼，生怕灑了一滴湯出來。
回到保管室，她把飯盒放在桌上，嘴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眉眼間全是滿足。
趙秀芝也端著飯盒回來了，看她那副模樣，笑著說：“淑娟呀，以後慢慢就習慣了。咱廠雖說不是大廠，但該有的福利可是一樣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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