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
凜冽的寒風不斷地從車間大門的縫隙中灌進來,冰冷刺骨。工人來回走動時,都是繞著大門走。
賈東旭站在吊裝區域旁邊,正在協助吊裝鋼管。
幾個月前,他還是院裡出了名的精神小夥,面有紅光,那身藍色工服穿在身上板正利落。
而現在,同樣的是他,面色蠟黃,兩腮的肉全癟了下去,同樣的工服,就像是大了一號,套在身上晃晃蕩蕩。
自打易中海去勞改,賈家斷了明裡暗裡的接濟。糧食不夠,吃飯的嘴一點沒少。賈張氏和棒梗一口都不能少,秦淮如更是沒法減,再減就乾脆餓死算了,更別說她肚子裡還揣著一個。
只能是賈東旭少吃。
他沒法跟賈張氏搶飯吃,就這樣一天天地瘦了下來。要不是中午在廠子食堂裡還能多吃點,他估計自己早就餓死了。
吃的少了,活反而多了。在車間裡沒有了易中海這個技術大拿罩著,賈東旭再也沒辦法偷奸耍滑,組長也不再會看在誰的面子輕輕放過,一些雜活也順理成章地安排上了。
“東旭,掛索!”天車上的工友喊了一嗓子。
賈東旭朝天車擺擺手,抓起鋼纜費力地往掛鉤上拽。鋼纜死沉死沉的,賈東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鋼纜掛上掛鉤。
扣上鎖釦,賈東旭剛首起身,眼前猛地一陣發黑,腦子“嗡”地一聲,身體跟著晃了晃。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工友的吼聲:“賈東旭!好了沒?”
賈東旭咬了咬舌尖,舌尖的刺痛讓他清醒了一些,重影也沒有那麼嚴重。沒力氣再去拉扯確認鎖釦是不是真扣緊了,賈東旭瞥了鎖釦一眼,鎖釦看上去是扣死的。
本能地往外退了一步,衝著上面擺了擺手。
從他的角度,根本看不清鎖釦其實只是虛扣了一半。
天車響起警示鈴,鋼管緩緩起吊。
隨著高度的升高,鋼纜越拉越緊,帶動鎖釦來回晃動。
半空中,沒有扣緊的索扣終於承受不住,“咔”的一下崩開。
捆綁的鋼管瞬間崩散,幾十根粗重的鋼管如同脫韁的野馬,轟然散開。
旁邊工位的老師傅餘光瞥見,魂都嚇飛了,扯著嗓子嚎:“賈東旭!躲開!”
賈東旭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喊叫的人,根本沒做出任何閃避動作。餘光裡,一團巨大的黑影從側面罩下來,他本能地抬頭望去——
幾十根粗重的鋼管鋪天蓋地砸了下來。
“哐當——”
金屬撞擊地面的巨響在車間裡炸開,震得人耳膜生疼。
賈東旭被埋在了鋼管堆裡,地面慢慢浸出大片刺眼的血跡。
車間瞬間炸了鍋。
“停天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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