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一路忐忑走到南鑼鼓巷95號院。
他站在外頭搓了搓手，咬咬牙，抬腿邁了進去。
中院西廂房，很好找。他走到門前，乾嚥了一口唾沫，心一橫：“賈東旭家是這屋嗎？”
屋裡沒動靜。片刻後，打著補丁的粗布門簾一掀，賈張氏探出身來，眼皮還耷拉著：“誰找東旭？”
沒等裡面回答，小劉繼續開口，語速極快：“賈東旭在車間出事了，己經送醫院了。你們家屬趕緊去一趟。”
話一齣口，院子裡的風好像都停了。
屋裡一陣鬧騰，打著補丁的粗布門簾一掀，賈張氏衝了出來。
“你胡說什麼！我兒子好好地上著班，能出什麼事？你敢咒我兒子？”
小劉還沒想好怎麼繼續說，賈張氏己經撲了上來。
小劉只覺左臉一涼，緊接著火辣辣地疼，一道血印子從臉頰劃到了下巴。
小劉吃痛，一把將賈張氏推開，他也惱了，反正話己經傳到了：“特麼的，話我己經帶到了！你愛信不信！我好心來傳話，你還不領情。真是晦氣。”
他捂著臉，看都不看賈張氏一眼，轉身就往外走，眨眼出了院門。
院子裡靜了下來。
中院各家屋門後頭，冒出幾個腦袋，竊竊私語聲嗡嗡地響——“出事了？”“賈東旭？”“送醫院了？”
賈張氏站在西廂房門口，手還舉在半空。臉上的怒氣一點一點褪下去，變成一片慘白。
賈東旭可能真的送醫院了。
她忽然腿一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命啊——怎麼就這麼苦啊！”
“我招誰惹誰了！我拉扯他這麼大容易嗎！老天爺你不長眼啊——”
賈張氏慌了。
哭了不到一分鐘，她一把抹掉臉上的鼻涕眼淚，撐著膝蓋站起來，拔腿就往外走。
得先去醫院。先看看東旭人怎麼樣再說。
賈張氏連頭都沒回，更沒往西廂房看一眼。
眨眼間，賈張氏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
秦淮如正在西廂房裡給棒梗補褲腿的手停了下來。
賈東旭被送醫院了。
秦淮如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人拿鐵錘在太陽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外頭賈張氏的嚎哭聲，都沒有把秦淮如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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