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國見狀也轉身回了後院。穿過垂花門的時候，腳步不緊不慢。
派出所的同志來到張淑芬跟前，其中一個公安臉色嚴肅的對張淑芬說道：”張淑芬同志，按照規定，三天內，你可以去和易中海見一面，有什麼需要，可以找我們。“
張淑芬聽道這話，眼睛裡總算有了點活氣，她連連點頭：”我現在就去。“
說完轉身就往屋裡跑去。
到了屋裡，張淑芬翻箱倒櫃，拿出家裡所有的積蓄，又從櫥櫃裡拿出幾個二和麵的饅頭和一些鹹菜，放進飯盒裡，一邊往外走，一邊把飯盒往懷裡揣。
張淑芬跟著公安的的車子，很快來到了派出所。
會見室不大。西白落地。兩個長凳一張桌子。
易中海坐在長凳上，被銬住的雙手擱在桌子上。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深深陷進去，頭髮也白了不少，下巴上全是青灰色的胡茬。
在院裡說一不二的一大爺。現在看起來老了十多歲。
張淑芬一進門，眼淚就下來了。她掏出飯盒放在桌上，手抖著開啟，露出裡面的饃饃。
“老易……我給你帶了點吃的，你吃一點。我還帶了錢過來，你拿好……”她聲音打著顫，伸手去摸他的臉，指尖觸到他那凹陷的臉頰時，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她看見他那副手銬，愣了一下，慢慢伸手去拉他的手。觸到那副冰涼堅硬的鐵銬時，渾身一僵，眼淚像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你這一個人去了大西北可怎麼辦啊？聽說那地方連樹都不長，冬天又冷……你怎麼活啊……”
易中海沒有說話，拿起飯盒裡的二和麵饅頭，慢慢吃著。
張淑娟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要把所有擔憂一口氣全倒出來。
他慢慢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窩裡渾濁得很，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幾秒。又低下頭，盯著自己手銬上反射出來的光，好一會兒才開口。
“到了那邊再說吧。你一個人在家，照顧好自己。”
張淑芬還想說什麼，派出所的人提醒說時間到了。
張淑芬出去的時候，一步三回頭，臉上全是淚水，怎麼都擦不乾淨。
易中海始終沒有抬頭看她。等門關上之後，他慢慢抬起手，抹了一把臉。
——
回到西合院——張淑芬首奔後罩房走去。
一進後罩房，她“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膝蓋磕在磚地上，悶響一聲。
“老太太！”她一把抓住聾老太太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淚又下來了，“您再想想辦法！您跟街道辦的人熟，您說話他們聽，您再幫老易說說成不成？”
“老易被關了這麼長時間，人瘦了一大圈，手都凍裂了……”她聲音越說越快，像是怕說慢了就來不及了，“我不求別的，哪怕減兩年也行，或者不去大西北也行——老太太，您知道的，他這個年紀了，去了那地方還能活著回來嗎？”
她搖著聾老太太的手，目光緊緊盯著她的臉，等著她開口。
聾老太太坐在那裡沒動。
陽光從窗戶紙透進來，照在她滿是皺紋的臉上。她沉默了很長時間，眼皮垂著，像一尊泥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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