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辦公室。
一張標註著各種資訊的城郊地圖鋪在桌上，邊角己經翻卷，紙面上滿是摺痕和指印。劉鵬程的食指沿著東郊那條虛線土路往下滑，一寸一寸地過。
張衛國提的條件——要偏僻，要獨門獨院，遠離住戶。
他的標準多了一條：周圍要有能藏人的位置。
食指停在一個墨點上。原供銷社倉庫，兩百多平米，磚牆鐵門，院子不大但夠用。周圍全是荒地，最近的住戶隔著兩三百米。關鍵是倉庫兩側有土坡和暗溝，天然形成的隱蔽位置，視野正好覆蓋倉庫大門和通往公路的小路。
劉鵬程親自跑了一趟。倉庫門鎖鏽死了，砸了換把新的。倉庫裡地面平整，存貨不用愁弄髒肉。隔壁沒有建築，沒人能偷看。
回到辦公室，他把組裡的人叫來。西到六個人，按科長批准的數。兩個班長，一個三十出頭的瘦高個站姿很正，另一個矮些但結實，手上全是繭。剩下幾人依次站好。
劉鵬程指著地圖，把位置和時間說清楚。
”從現在開始輪班，兩到三人一班，晝夜不停。監視所有經過和進入倉庫的人。如果有人運貨進去——不管什麼時間，不管什麼方式——立刻彙報。不要跟蹤，不要接觸。“
劉鵬程頓了一下，給幾人消化的時間，然後繼續開口：”監視地點，附近的農家，用望遠鏡監視，不要靠近。“
瘦高個問了一句：”要設暗哨嗎？“
”不用。“劉鵬程搖了搖頭，”盯著倉庫就行。人越少越安全。“
”晚上呢？晚上用望遠鏡看不到。“
”晚上安排一個人在倉庫附近的哪個河溝裡，遠遠監視就行，注意別暴露。“
貨靠運輸渠道送進來，倉庫門口一定有動靜。看不到動靜，就說明渠道超出了認知範圍。兩種結果都有價值。西到六人輪班，夠覆蓋晝夜，也留了餘量。
”是。“
眾人點頭，拿了鑰匙出門。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劉鵬程端起桌上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回地圖上那個墨點。
同一時間，劉小天將話轉述給劉鵬程之後，揣著那張腳踏車票去了百貨大樓。
上班時間，百貨大樓人不多。腳踏車櫃檯前面圍著幾個人，穿得有些土氣，看樣子是外地來的，正指著櫃檯後面的一排腳踏車在那議論。售貨員就靠在櫃檯邊上，遠遠的看著。
劉小天走過去，把票遞上：”同志，買腳踏車。“
售貨員接過去看了一眼：”永久牌的，128塊。確定買？“
”對。“劉小天點頭，從兜裡掏出錢，數了13張大黑十遞過去。
售貨員接過錢票，開始詢問個人資訊，進行登記。
旁邊那幾個人扭頭看過來，帶著好奇——一個小年輕，自己一個人來買腳踏車？
劉小天沒在意。
大院裡有腳踏車的家庭多了去了，他家裡也有一輛，他父親的，他早就會騎了。
登記完，售貨員從後面推出一輛黑色得永久牌二八大槓，停到劉小天前面，提示他別忘了去派出所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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