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胳膊挨著小當的腿，沒有說話。
十分鐘。
比她這輩子過的任何十分鐘都長。
膝蓋己經沒知覺了。眼前的東西開始發花，耳朵裡嗡嗡響。她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但還不能倒下——還沒人來，倒了就白跪了。
終於，廠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群人快步朝她走來，領頭的是兩個女的，穿灰色列寧裝和藍圍巾。
秦淮如看見了。
終於來了。
秦淮如眼前一黑，身子往旁邊軟下去。
“媽媽！媽媽！”小當急得哭喊起來，拽著秦淮如的胳膊使勁拉。
棒梗站在一邊，抱著胳膊，嘴裡嘟囔著：“好冷……”
婦聯兩個女同志衝上來，一左一右把秦淮如架住。列寧裝那位摸了摸秦淮如的手，冰涼的，臉色一變：“快！送廠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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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如睜開眼。
白牆，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屋裡溫暖如春的感覺。
她猛地撐起身子——“小當！棒梗！”
列寧裝女同志趕緊按住她的肩膀：“別動別動，你安心躺著。”
另一隻手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嚴嚴實實裹住秦淮如的肩膀。
“孩子們都在隔壁，有人看著呢，剛還吃了東西，暖和著呢。”
聞言，秦淮如的身子鬆了下來。
藍圍巾女同志端著搪瓷缸子走過來，在杯壁上貼了貼試了試溫度，才遞到秦淮如手邊：“先喝口熱水暖暖。”
秦淮如接過來，手抖得厲害，搪瓷缸子磕在嘴邊上，水灑了一點。
藍圍巾女同志沒說話，伸手托住缸子底部，幫她穩住了。
醫生過來檢查，聽了胎心，摸了脈搏，又按了按肚子。秦淮如疼得縮了一下，沒吭聲。
列寧裝女同志在旁邊看著，眉頭皺了一下。
“大人沒大問題，低血糖加上受寒。胎兒心率正常，但不能再折騰了，注意多休息。”
醫生說完出去了。
列寧裝女同志轉頭看了藍圍巾女同志一眼，兩人都沒說話，但都鬆了口氣。
列寧裝那位站起來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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