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衝沈處長示意了一下。
沈處長臉色有些難看，不過還是翻開了手上的資料夾。
“秦淮如同志，關於賈東旭的事故，我們有初步的調查結果。”
秦淮如聞言抬起頭，盯著他。
“根據車間現場勘查和工友詢問，事故的主要原因是賈東旭在進行吊裝作業時，沒有按規定扣緊鎖釦，造成鋼管在吊起後脫落。”
沈處長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秦淮如。
“並且在鋼管散落前，現場有人提醒賈東旭。但是賈東旭沒有及時躲開。”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看，操作違規很明顯，責任在賈東旭本人。”
秦淮如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耳朵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一個巨大的罐子把她扣在了裡面。
沈處長的嘴還在動，但她什麼都聽不見了，整個世界全是嗡嗡的聲音。
腦子裡只剩“責任在本人”五個字，轉來轉去。
什麼都沒有。
一分沒有。
兩個孩子怎麼辦。
肚子裡的怎麼辦。
秦淮如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肩膀一點一點塌下去，首愣愣盯著床腳。
藍圍巾女同志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沒鬆開。
列寧裝女同志騰地站了起來。
她轉向沈處長，臉上全是怒氣：
“沈處長，一個孕婦帶著兩個孩子跪在廠門口找活路，你上來就給她說責任都在她丈夫？”
她的手指向秦淮如。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現在是什麼樣子！”
沈處長眉頭一挑。
列寧裝女同志嗓門更大了：“你們這是準備逼死她，還是逼死她那三個孩子？”
沈處長臉色難看，惱怒地看了列寧裝女同志一眼，又瞥向楊廠長。
楊廠長沒有任何表示。
沈處長咬了咬牙，把資料夾往腿上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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