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一早。
張衛國還在屋裡修習，房門就被打開了。雨水探進頭來，眼睛亮晶晶的：“衛國哥早。”說完就去爐子邊做飯 。
“恩。”張衛國點了點頭，收勢，撥出一口白氣。
雨水熟練地生火，淘米，切鹹菜。她今天穿了那件淡青色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也有了血色。
張衛國看著她忙活，心裡鬆快了些。這丫頭恢復得挺快，或者說，她早就學會了怎麼在打擊後迅速爬起來。
吃飽後兩人出門，直奔王府井大街。昨天張衛國已經跟周師傅說了，今天不去家裡吃午飯了。
王府井百貨大樓是五層高的建築，灰白色的外牆，大大的玻璃窗。門口人來人往，有穿幹部服的，有穿工人裝的，也有穿棉袍的老太太。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週日特有的輕鬆神情。
雨水站在大樓前，仰頭看著，嘴巴微微張開。
張衛國拍拍她肩膀：“走，進去看看。”
一進百貨大樓，暖意撲面而來。雖然暖氣不算很足，但比外面強多了。雨水摘下圍巾拿在手裡，眼睛亮晶晶地四處看。
一樓是日用百貨，肥皂。毛巾。暖水瓶。搪瓷缸子......櫃檯前擠滿了人。售貨員穿著白大褂，站在櫃檯後面，臉上沒什麼表情——這是國營商店的特色，愛買不買。
雨水看得津津有味，每樣東西都要湊近了瞅瞅。張衛國也不催，跟著她慢慢逛。
走到賣布匹的櫃檯，雨水停下來看了一會兒。花花綠綠的布匹捲成卷擺在架子上，有棉布。卡其布。燈芯絨。她伸手摸了摸一塊紅色的燈芯絨，又趕緊縮回來，看看售貨員。
售貨員瞥她一眼，沒說話。
雨水吐吐舌頭，拉著張衛國走了。
二樓是服裝鞋帽。這裡人少一些，畢竟布票緊張，買成衣的人不多。櫃檯裡掛著幾件棉襖。中山裝，還有小孩的棉褲。
走過賣圍巾的櫃檯，張衛國停下來。櫃檯裡擺著各種顏色的圍巾，羊毛的。棉線的，價格從幾毛到幾塊不等。
雨水也停下來看，眼睛在那條紅色的羊毛圍巾上停了停。
“喜歡嗎？”張衛國問。
“喜歡。”雨水點頭，又搖搖頭：”我有圍巾用了。“
張衛國笑笑，沒說話。他看了看價格——紅色羊毛圍巾，三塊二毛錢，要二尺布票。不算便宜，但也不貴。
他轉頭對售貨員說：“同志，拿那條紅色的看看。”
售貨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看看張衛國，又看看雨水，從櫃檯裡拿出圍巾：“三塊二，二尺布票。”
張衛國接過圍巾，遞給雨水：“試試。”
“衛國哥，我......”
“試試。”
雨水咬著嘴唇，接過圍巾圍上。羊毛柔軟，紅色襯得她臉色好看了許多。她對著櫃檯玻璃照了照，眼睛裡全是喜歡。
”真好看。“張衛國拍拍雨水肩膀：“走吧，看看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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