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國拎著布袋回到屋裡時，雨水己經把上午買的菜收拾得差不多了。
蘿蔔碼在牆角，整整齊齊。粉絲掛在窗邊的釘子上，像一簾瀑布。豆腐泡在搪瓷盆裡，清水養著。帶魚擱在窗外的窗臺上，凍得硬邦邦。
“衛國哥，你回來了！”雨水正在收拾桌子，聽見開門聲抬起頭。
“嗯。”張衛國把布袋放桌上，“東西都齊了。”
雨水湊過來看。掀開口，看見裡面的豬肉、雞、魚，眼睛亮了一下，但沒太驚訝——她好像己經習慣了張衛國總能弄到好東西。
“現在做點飯吃？”張衛國看看天色，“下午再做餃子餡，準備年夜飯。”
“好。”雨水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衛國哥，我哥和一大爺還有賈家一起過年。”
張衛國抬頭笑著問她：“那你呢？”
“我跟他說了，跟你一起吃年夜飯。”雨水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張衛國擦擦手：“行啊。你不去，賈家還能多吃兩塊肉。”
雨水撇撇嘴：“我去了我也吃不著。剛才聽我哥說，賈家一點肉沒買，就一大爺家裡買了兩斤肉。那麼多人，吃兩斤肉，賈家能吃一斤半。”
張衛國笑了：“你哥沒買點肉貢獻出來？”
“他的肉票早沒了。”雨水說，“一大爺家的肉還是他找路子買的呢。”
張衛國有點詫異：“這不剛月初嗎？肉票都準備留著年後用？”
“我也不知道。”雨水搖搖頭，“就這些還是剛才聽鄰居說的。”
“幸好你不去那邊，”張衛國笑著說，“不然吃肉都得用搶的。”
雨水點點頭，深有同感。
簡單做了個白菜炒肉，兩人吃了午飯。張衛國把煤球爐搬出來，升起火。煤球去年還剩下一些 ，正好用上。
下午快三點的時候，院裡開始喧囂起來。
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大聲呼喊家人幫忙的聲音，鄰里之間借東西的聲音，小孩跑來跑去玩鬧的聲音，還有接連不斷的鞭炮聲。
過年的氣氛充滿了整個西合院，整個北京城。
張衛國開始準備年夜飯。
他先把那隻公雞處理好，抹上醃料——鹽、料酒、薑末、一點五香粉。抹勻了放在搪瓷盆裡，蓋上蓋子醃製。
雨水在旁邊看著，好奇：“雞肉不是燉著吃嗎？”
“今天做一道不一樣的。”張衛國說，“隔水蒸雞，我新學的菜。”
“隔水蒸雞？”
“就是鍋里加水，放上篦子，把雞放上去蒸。”張衛國解釋，“這樣蒸出來的雞肉嫩，原汁原味。”
雨水聽了，嚥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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