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張衛國又出了門。
他今天的目的地是鴿子市。
鴿子市還是老樣子。
不大的巷子裡，兩邊零零散散蹲著些人，縮在背風的地方，有一些老面孔，還有一些新人。
根子還在老位置。
瘦高個，穿著一件半舊的棉襖，胸前掛著包，正在角落裡跟人交易。
等那人走後，張衛國慢慢走到根子面前。根子看見有人過來，習慣性的說了起來：”兄弟，要票不，價格絕對最低價。“
“是我。”
根子聽到聲音，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喲，兄弟，是你啊。”
他沒見過張衛國的臉，但記得這個聲音。這位可是大主顧——之前幾次交易，出手大方，也不怎麼講價。當然，他給的價格也不高。張衛國不是那種為了幾分錢磨半天的主。在鴿子市上，這種客人最受歡迎。
“今兒要什麼票？”根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最近我弄了幾張茅臺酒票，還有一張收音機票，您要不要？”
張衛國搖了搖頭：“今天不要票。”
根子有些失望：“那您這是……”
“我想跟你打聽點事情。”
根子有些意外，看了張衛國一眼，不知道他想打聽什麼。一般打聽訊息的，都是找包打聽，他這半吊子的，不合適啊。而且之前他還跟張衛國介紹了黑市的包打聽渠道。
根子實在想不到張衛國找他打聽什麼。
但是張衛國這種大主顧，他也沒有回絕。
“您問，”根子說，“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訴您。”
張衛國沒急著開口，拎起腳底下的布袋，遞了過去。
“不讓你白忙活，這個你拿著。”
根子低頭一看，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布口袋裡裝著兩隻又肥又大的野兔，昏暗的燈光下都能看到油亮的毛皮，一看就是剛打不久的新鮮貨，一隻少說三西斤。這兩隻加一起，得七斤往上了吧。張衛國一齣手就是兩隻野兔，一下把根子弄不會了，他剛下想著就是廢幾句嘴的事情，哪想過拿訊息換東西。
可是這倆兔子，太誘人了。這糖衣炮彈，抵抗不住啊。
“您這……”根子嚥了咽口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說幾句話的事，哪能收您東西。”
張衛國沒接話，首接把布口袋朝他面前一伸。
根子看著那兩隻野兔，猶豫了幾秒，他伸手接了過來。這兄弟是大戶，看這手筆，肯定不缺這三瓜兩棗的，大不了我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不行再幫忙打聽。
“兄弟見諒，”他衝張衛國笑了笑，“家裡實在缺油水，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把野兔小心地收進自己帶來的布袋裡，又拍了拍，臉上那點不好意思很快就變成真真切切的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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