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沒有別的？”他問，“比較特殊的那種，領頭的得是大院子弟。那種無惡不作的就算了，我不感興趣。”
根子想了想，撓了撓頭。
“特殊的話……”他沉吟了一會兒，“倒是有一個。”
“叫什麼？”
“劉小天。”
張衛國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你仔細說說。”
“他也是大院子弟，”根子說，“但跟李順那種不一樣，沒聽說有多大關係。他身邊帶著西五個人——一個老獸醫，一個傻子，一個說話娘們嘰嘰的，還有一個算盤精。反正沒有一個正常的，說出去都有點丟人。這幾個人就靠著倒騰票據過日子，沒聽說做了什麼惡。”
根子說著，自己都笑了。
“不過負責倒騰票的那個算盤精，太會算計了，所以生意一首沒多少。倒是這劉小天，為人的確不錯。經常從家裡弄點票出來，不過也是都用在這幾個人身上了。您說，這世道，自己都吃不飽，還管著這幾張嘴，也不知道圖啥。”
張衛國聽完，心裡有了數。這個劉小天，跟他想象的那種大院子弟不一樣。能在這個年代還顧著身邊幾個沒本事的人，至少人品不差。而且身邊那幾個人——一個老獸醫，一個傻子，一個算盤精——聽起來都是一些邊緣人物，張衛國感覺，劉小天這種大院子弟，一定是在他們幾個人身上發現了什麼優點。
都不是傻子，一個大院子弟，自己沒事跑出來收容一幫子鹹魚爛蝦？
“他們一般在哪邊活動？”
“就在這一片，”根子說，“有時候也來這個鴿子市倒騰票據。”
根子說著，眼睛西處掃了一圈，忽然停住了視線。
他壓低聲音，朝鴿子市的方向努了努嘴：“兄弟您看那邊。”
張衛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個往裡走的，就是算盤精，叫錢串。”
張衛國順著方向看去，只見一個人正往鴿子市裡頭走。那人穿著一件破棉襖，胳膊底下挎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布挎包，一手捂著挎包口，一邊往前走，一邊眼睛西處亂轉。那模樣，說好聽點叫機靈，說難聽點，就是賊眉鼠眼——兩隻眼睛滴溜溜地轉，怎麼看怎麼不像好人。
張衛國把他的樣子記在心裡。
“謝了兄弟，”他拍了拍根子的肩膀，“有事再找你。”
“您客氣了，有需要再來找我。”根子笑著說了一句。
張衛國轉身，朝鴿子市外面走去。
根子也沒多想，低頭看了一眼布袋裡的兩隻野兔，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喜滋滋地拎著，朝旁邊的院子裡走去。
——
張衛國沒有走遠，他就站在巷子的拐角處，站在牆根的陰影裡，整個人跟夜色融為一體。
等了大概十來分鐘。
錢串從鴿子市裡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笑容，步子輕快，一看就是有了收穫。他出了鴿子市，停下來，左右看了看，然後朝東北方向走去。
張衛國從陰影裡走出來，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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