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串今天心情不錯。
在鴿子市倒騰了一下午，賣出去了兩張布票，價格比平時高了一截。
走進屋裡，屋內的溫度沒有比外面暖和多少，爐子裡的幾個煤球有氣無力的燒著，散出的那點熱氣根本不夠暖這間屋子。
他下意識地想貧嘴幾句，忽然間感覺到氣氛不對。
床上躺著一個人，石蛋。
石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臉色煞白，嘴唇都沒了血色。
老驢頭坐在床邊，正端著一碗溫水，用棉布蘸著水給石蛋擦洗臉上的血跡。那水己經泛紅了，石蛋的脖子上還有沒擦完的乾涸的血跡，看著觸目驚心。
另外兩個人站在床邊——劉小天低著頭，一言不發，兩隻手攥得緊緊的。帶他進來的陳堅強柔弱的臉上則是一臉慌張，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怎麼了這是？”錢串幾步走到床邊，看見被子上沾著的血，聲音都變了，“出什麼事了？”
陳堅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還是劉小天抬起了頭。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憤怒，有愧疚，還有一股壓著的火。
“昨天我們不是接了個單子嗎？”
“我知道，跟張家兄弟茬架的那個單子。”
錢串一聽，眉頭就皺起來了：“不是說好了不動刀子嗎，怎麼還見血了。”
“是，開始是這麼說的。”
“然後呢？”
“開始挺順利的。”劉小天抿了抿嘴，“眼看就要把人打倒了，結果其中一個忽然掏出了匕首，首接扎過來了。”
錢串倒吸了一口涼氣。
“石蛋替我擋了刀。”劉小天的聲音很低，“一刀紮在了肚子上。”
“那對方呢？”
“我把他們兩條腿都廢了。”
錢串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他知道劉小天的脾氣，平時看著不吭不響的，真惹急了，下手比誰都狠。
“老驢頭，傷口有多深？”他朝老驢頭問道。
老驢頭悶聲說：“不知道，血流了不少。我暫時給止住了，但是得到醫院處理，不然會感染。”
“那還等什麼？”錢串說，“趕緊送醫院啊。”
劉小天搖了搖頭：“等你，手裡沒錢。”
錢串一愣。
“我這邊沒有現錢，”劉小天說，“現錢都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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