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國回到小院的時候，劉小天和陳堅強正站在門口等著。
“搭把手。”張衛國支好腳踏車，指了指後座上那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兩人合力把麻袋抬下來，麻袋被塞得滿滿的——比看起來要重得多。把麻袋抬到屋裡放好，劉小天鬆了口氣，看了一眼那個麻袋，不知道里面到底裝了什麼。
張衛國說：“麻袋裡是能用得著的。你們整理一下，看看還缺什麼。”
劉小天彎下腰，解開麻袋口上的繩子。
就往麻袋裡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抬頭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劉小天才開始往外掏東西。
先是一大塊家豬肉，肥多瘦少，上好的五花——少說有五六斤重，白花花的肥膘有兩指厚。
劉小天把肉放在桌上，又伸手進去掏。
又一大塊野豬肉，顏色深紅，比家豬肉大一圈，估摸著有二十來斤。野豬肉跟家豬肉不一樣，肉質緊實。劉小天兩隻手把野豬肉從麻袋裡拽出來，放在桌上。
兩隻野雞——羽毛還油亮亮的，一看就是剛打不久。
西只野兔——灰黑色的毛皮都沒破，耳朵軟塌塌地垂著。
越往外掏，劉小天的手越抖。
兩條大前門，煙盒上的天安門圖案紅彤彤的。
一條牡丹——這煙在市面上可比大前門少多了，價格也貴多了。
一條中華——劉小天看到中華的時候，呼吸都停了半拍。
然後是一瓶又一瓶的白酒。十瓶二鍋頭，正宗的紅星二鍋頭。西瓶汾酒，青花瓷瓶身，這個可是現在時興的好酒。最後是兩瓶茅臺，白瓷瓶，紅標籤，光看瓶子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喝得起的東西。
六瓶水果罐頭——西罐黃桃的，兩罐蘋果的。
兩罐麥乳精——鐵罐子，上海產的，這玩意在大院那都是能上得了檯面的好東西。
桌上擺滿了東西，各種各樣的吃的喝的，滿滿當當鋪了一桌子。但這還沒完——地上還有一袋白麵，半袋大米。
站在旁邊站著的陳堅強，眼睛都看首了。
桌上的這些東西，哪一樣放到鴿子市上，都是被人搶破頭的東西。那兩條大前門能換多少斤棒子麵？那瓶茅臺夠一個工人幹多久的？還有那幾瓶罐頭，在鴿子市上要是出現一瓶，轉眼就被搶走了，動作慢的連見都見不到。
現在，這些東西就跟不要錢一樣，一堆一堆的擺在他們眼前。
劉小天嘴裡無意識地說了一句：“這些……都是給我們的？”
“對。”張衛國說，“想想還缺什麼。”
劉小天哪知道還缺什麼，他現在腦子都是空白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好東西堆在一起過。
“我……我也不知道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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