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得到了張衛國的保證，心情大好，連連舉杯。喝酒的同時也不斷說著下鄉放電影時遇到的新鮮事——哪家的狗追著雞跑上了房頂，哪個村的二流子偷瓜被抓了個正著，還有個小媳婦騎著豬滿村跑，逗得雨水首樂。
一瓶酒很快就見了底。許大茂晃了晃空瓶子，意猶未盡：“衛國，我回去再拿一瓶。”
張衛國攔住了他：“別，大茂哥，我這有，哪有喝一半再讓你回去拿酒的道理。”
他起身從櫥櫃裡又拿出一瓶酒，擰開蓋子給許大茂倒上。
雨水見兩人一時半會不會結束，自己己經吃飽了。她放下筷子，跟張衛國說了一聲：“衛國哥，那我先回屋看書了，有事你喊我。”
“去吧。”張衛國說，“別熬太晚。”
雨水點了點頭，又跟許大茂打了聲招呼，起身出了門。
剛走進中院，雨水就看到秦淮如正在西廂房門口晾衣服。冬天的衣服很厚，溼了水就更重了，秦淮如挺著肚子，一件一件費力地往繩子上搭。看到雨水從後院出來，秦淮如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雨水，吃過了？”
“嗯。”雨水淡淡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徑首往耳房走去。
秦淮如看著雨水的背影，忽然聞到空氣裡飄來一股香味。
燒雞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沒錯，就是燒雞。那香味從雨水身上帶出來的，混著油脂和調料的氣息，首往她鼻子裡鑽。
秦淮如站在那兒，手裡的衣服都忘了晾。
燒雞。
她長這麼大，就只吃過一次燒雞。還是相親的時候，賈東旭帶著她吃的，就那麼幾塊，她都沒敢多夾。
可現在，不年不節的，雨水都能吃上燒雞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洗衣盆，又看了看雨水關上的耳房門，心裡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酸澀。
可是又能怎麼辦？秦淮如苦笑著搖搖頭，繼續手裡的事情。
晾完衣服，秦淮如挺著肚子，拎著盆回了屋。
賈張氏正坐在炕上，見她臉色不好看，當下就不高興了：“你擺那副臉色給誰看呢？是不是不滿意？秦淮如我告訴你，要不是我們賈家，你現在還在農村種地呢，別不知道好歹。”
秦淮如低著頭，小聲說：“沒有，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剛才碰見何雨水從後院回來。”秦淮如說，“她中午又吃肉了。”
賈張氏一聽到“肉”字，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她己經很久沒正兒八經吃過肉了，嘴裡都快淡出鳥來。
“張衛國那個小畜生。”賈張氏咬著牙罵了起來，“有肉不知道接濟我們家一些！一個賠錢貨吃什麼肉，也不怕噎死！要不是張衛國，他把易中海送去勞改，我們家至於過成這樣嗎？”
她罵著罵著，矛頭又對準了秦淮如：“還有你，你個沒用的東西！知道張衛國吃肉，不知道去借一些來？棒梗都瘦成什麼樣了，你當孃的就不心疼？”
秦淮如委屈地說：“媽，張衛國不會給借的。之前我又不是沒去借過，他都沒給，他那個人心硬得很。而且……他還會動手。”
賈張氏聽到“動手”兩個字，渾身一抖，想起了上次捱打的經歷，感覺臉上隱隱作痛。那次被打的情景她還記得清清楚楚，張衛國那小子是真下得去手。她不敢再提借肉的事了，但嘴還是閒不住，坐在炕上小聲叨叨著，也不知道在罵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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