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味臻的桌子,天天爆滿,有人為了這一口,等了一個多時辰,餓的前胸貼後背,但坐下吃了一頓,總是在臨走的時候笑嘻嘻地說明天還來。有的等了三天都沒排上,氣得在門口罵街,罵完了第二天接著來。
於春不得不定了新規矩:預定留桌,不留過午。
午市的桌子,午市不到就取消。
白嫻一開始還擔心得罪人。後來發現,越是定規矩,客人越覺得這家店公正有派頭,訂桌的人反而更多了。
“阿春,你說這些人是不是有病?”
“不是有病,”於春站在櫃檯後面,低頭給核對過的賬本蓋章,“是人性,越難得到的,越覺得值錢,比我們有名氣的沒有我們實惠,比我們實惠的沒有我們有面子。”
白嫻不懂什麼叫人性,但她知道,餘味臻的桌子現在是長安城最需要等的桌子之一。
這天休沐日,曹榮照例在店裡幫忙,他穿著於春給他做的新衣裳,站在門口招呼客人,手裡拿著冊子,記錄著今天預定的名單。
剛好有一桌沒來,他正要劃掉,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曹榮。”
他轉頭,看到最喜歡譏笑他的同窗錢明。
錢明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襴裳,腰裡繫著蹀躞帶,腳上是烏皮靴,衣裳是新的,但他穿著有些長,衣角微微擦地,顯然不合身。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曹榮從沒見過的表情,不是傲,不是橫,是為難,還有窘迫。
“曹榮,我——”錢明張了張嘴,臉紅的燙人,“我想訂一桌。”
曹榮看著他,心下一轉,“今天?”
“今天,”錢明的聲音由小變大,又由大變小,“我阿孃,我娘說想吃你家的火鍋,她今天生日,我三娘說你我是同窗,肯定能定到——”
假如是他,他一定不會給曹榮這個面子,畢竟一直以來他都針對他,但,他阿孃出身商戶之家,雖然是他阿耶的原配嫡妻但一直沒有什麼地位,他上學已經很努力了,可如今的學堂不是單純的會背就行了,他就是不能理解先生的言外之意——
因此他討厭曹榮,明明就是個平民之子,明明她娘是個和離棄婦,明明她娘窮的擺攤買面,可——
他還是走到哪裡就笑盈盈的,他不費吹灰之力得到杜師的喜歡,成為他的關門弟子,就憑一碗麵,獲得了皇長女的提攜——
今天被他爹的妾逼到牆角,他一貫聽人說曹榮樂於助人,尤其是對自己娘好的人。
他會幫忙嗎?
曹榮笑眯眯的看著錢明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笑容可掬的說,“咱是同窗,還是同年,你的阿孃我也得叫一聲姨,即是親人,別人沒有但咱自己人必須有,只是,哪一間包廂最為華貴,用餐的上限——”
錢明長長的撥出口氣,“錢不是問題!”
他阿孃家中上三倍正是在長安扎根的胡人,他娘光陪嫁就有十個鋪子兩個田莊,現錢珍寶更是不下萬金,正是如此,在十五年前才能順利的嫁給新科舉人的他爹,榜下捉胥。
曹榮笑了,真是好同窗,必須好好招呼,大大掙錢。
“阿榮,誰來了?”於春還記得這個被嫻娘潑了一腳鹼水的矮個小胖子,迎了出來。
“我同窗錢明,他阿孃今天過生日。”曹榮收起了小心思。
於春看了錢明一眼,沒有看到小胖子臉紫漲的樣子,什麼表情都沒有,“幾個人?”
。人夫家像還孃阿他比著看春於的今如,來出會春於到想沒明錢”。個五,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