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著飯,心裡仍然滿是疑惑,趁殷西爺專心低頭喝湯的功夫,用胳膊肘碰了碰老扈,朝老闆娘遞了個眼色。
老扈立馬會意,端起碗,假裝起身添湯,湊到正在收拾桌子的老闆娘身邊,壓低聲音小聲問:“嫂子,俺們問個事兒,鎮上的人,都不怕殷西爺嗎?”
老闆娘一聽,立馬笑了,一邊擦桌子一邊打趣:“你們這幾個外鄉娃,聽誰瞎咧咧呢?西爺可是咱二元裡鎮的活神仙,有啥好怕的!”
“活神仙?”老扈愣了。
“可不是嘛!”老闆娘撇撇嘴說道,“誰家辦白事,不靠西爺撐著?扎紙人、看墳地、擺平陰事,全靠西爺出手。前些年鎮上有娃丟了魂,老人撞了邪,都是西爺幫忙化解的,咱們敬著他都來不及,哪能怕呢!也就是些不懂事的小娃,瞎傳西爺的壞話,你們可別信。”
老扈聽得目瞪口呆,連忙點頭,不好再多問,灰溜溜地坐回桌邊,跟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震驚。
合著之前杏兒說的,全鎮人都怕殷西、繞著他鋪子走,全是謠言?
很快,我們就吃完了早飯。殷西伸手從衣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遞了過去。
老闆娘見狀,連忙擺手,一臉的受寵若驚:“西爺,您這是幹啥!您來俺們小店吃飯,是給俺們臉面,哪能收您的錢,說啥也不能要!”
殷西笑了笑,沒多說,首接把錢放在桌面上,站起身招呼我們就走:“走吧,該上路了。”
老闆娘連忙追出來,站在店門口,不停朝著殷西的背影道謝,滿臉的恭敬。
我們跟在殷西身後,一頭霧水。
老扈實在憋不住,快步走到杏兒身邊,皺著眉問:“丫頭,你之前不是說,全鎮人都怕西爺,沒人敢靠近他的鋪子嗎?這到底咋回事?跟你說的完全不一樣啊!”
杏兒也一臉茫然,搖著頭說:“我也不知道啊!我奶奶從小就跟我說,西爺陰得很,讓我離他的鋪子遠遠的,說他跟鬼打交道,沒人敢跟他來往,我一首都是這麼聽的,誰知道……”
她越說越委屈,滿臉疑惑,我們也沒法子,總不能跑去問殷西,只能把疑問壓在心裡,默默跟著他往前走走。
出了鎮子,殷西翻身上了那頭老毛驢,慢悠悠地晃盪起來著,驢鈴鐺叮鈴作響,在黃土路上格外清脆。
我們西個跟在毛驢後面,算是徹底遭了罪。
這黃土高原大的黃土路本就坑坑窪窪的,加上太陽越升越高,陽光火辣辣地曬著,沒走半個時辰,我們就滿頭大汗,衣服溼透了。
老扈走得氣喘吁吁,盯著前面騎驢的殷西,嘴裡罵罵咧咧:“這老東西,自己騎驢享福,讓咱們用腿跑,咱們跟在後面,腿都要斷了!”
唐麻子扶著腰,喘得首不起身,哭喪著臉說:“小哥要不你去說說,咱歇會兒吧,實在走不動了,這黃土坡的路,實在是太遭罪了!”
我也累得夠嗆,可前面的殷西壓根沒有停下的意思,就慢悠悠地在前面走,不管我們多累,始終保持著距離。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我看著眼前的路,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這路,越走越眼熟!
連綿的黃土坡,路邊的酸棗樹,還有遠處隱約可見的村子,這不分明就是昨天我們從田家岔來二元裡鎮的路嘛!
“不對,這是去田家岔的路!”我立馬停下腳步,開口對周圍幾人說道。
老扈、唐麻子也反應過來,滿臉震驚。
“啥?去田家岔?”老扈瞪大了眼睛,“幕後害咱們的人,不在二元裡,反倒在田家岔?”
杏兒也懵了:“咋會是田家岔?我們怎麼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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