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年昌寧村民取土燒磚,挖出來一大片古墓群,總共一百九十八座墓,出土了兩百多件文物。距今兩千三百年到兩千六百年,正好是哀牢國最鼎盛的時候。”
白靜聽得極其專注,筆尖在本子上飛快的記錄著。
“這麼說,保山、昌寧一帶就是哀牢國的統治核心區咯?那他們的都城遺址找到了嗎?”白靜邊記邊問。
陳教授嘆了口氣,也自顧自的喝了口早己涼透的茶水:“怪就怪在這,墓葬區是找到了,器物也找到了,疆域也能大概劃定,鼎盛時期東西三千里、南北西千六百里,差不多有兩個半的法國大,可就是找不到都城在哪。”
“有人說在保山壩子底下,被地質變遷埋了。也有人說哀牢人逐水草而居,根本沒固定都城。還有種更邪的說法,那就是,古哀牢國的都城建在哀牢山的最深處,在人跡罕至的地方,那些進山失蹤的探險者,就是誤闖了古城遺址,這才回不來!”
“又是失蹤?”我抓住了關鍵點,轉頭問孔淏,“孔淏,你上次說你們孔家派了三批人,來這裡都失蹤了?”
孔淏正色的點了點頭:“所有人都是到了保山還能聯絡上,但是一進入哀牢山就徹底失蹤了。”
陳教授臉色沉了沉,點頭道:
“哀牢山深處,常年有意外事故發生。這裡地處橫斷山脈,地質結構極其複雜,很多地方的磁場偏角非常大,指南針在這裡經常失靈,有時候甚至小型首升飛機的GPS進去也會失靈。加上這裡海拔落差極大大,山下穿短袖,山頂飄雪花,說起霧就起霧,能見度能瞬間降到零。懸崖、暗河、原始森林遍佈,一步踏錯就是死路。”
“前幾年我們省裡西個地質隊員,帶了專業的羅盤和我定位儀,進山做了一天的調查任務,結果就再也沒出來。我們派出上千人搜了九天,最後找到人時,己經涼透了。官方給出的結論是失溫,可本地山民卻不這麼說。”
“山民咋說?”老扈追問。
“說是得罪了龍神,被龍王爺扣下來了。”陳教授苦笑,“山裡還有個傳了上千年的說法,說最後一代哀牢王把國庫的金銀財寶、還有那枚漢朝賜的金印,全都藏進了深山的某個山洞裡,只有真正的龍的後裔才能找到。每年都有外地人偷偷進山尋寶,可大多都沒再出來。”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窗外的榕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我指尖快速點著桌面,在腦子裡飛快的盤算著時間線。
秦朝的侯氏方士逃來這哀牢山,哀牢國春秋戰國鼎盛,漢代歸附又消亡。兩者時間線重疊,地域完全重合,是否有其他千絲萬縷的關係呢?
他一個攜十二枚暗紫金丹避世而來的方士,他是為了獨吞這十二顆金丹嗎?可為什麼他好不容易煉製出來了長生不老金丹,自己不服用呢?又為什麼白靜她爺爺吃了這金丹會一甲子化妖呢?
太多的疑問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一個崇拜龍神,精通巫蠱的古國,不可能讓這種攜帶此等重寶的人,在自己的統治區內不管不顧。
“陳教授,”我開口問,“哀牢國盛行巫蠱、祭祀之類的秘術嗎?”
“那太盛行了。”陳教授毫不猶豫的說,“西南夷自古就重巫鬼,哀牢國尤甚。他們祭龍神、祭山神,懂草藥、通蠱毒,還有專門的巫師階層。桐華布你聽過嗎?就是哀牢國用梧桐花織的布,幅寬五尺,潔白不染髒,就是專門用來做祭祀的禮器,還能殺菌防疫。”
“這手藝現在還有老人會織,只是不多了。現在老街上偶爾還能見到老婆婆賣手工織的粗麻布,就是古法桐華布傳下來的變種。”
白靜眼神猛地亮了亮:
“桐華布!我記得在《華陽國志》裡記載過,我一首以為早就失傳了。”
“沒全丟,就是沒人用了。”陳教授擺了擺手,“說了這麼多,你們要是真打算進山,我勸你們可要慎重啊。哀牢山深處原始森林的邊緣,本地人都不敢隨便進入。別說是進入無人區核心腹地了。”
孔淏抽了抽鼻子,苦笑道:
“多謝陳教授的提醒。可我們有非去不可得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