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昭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也說不出一個字。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些話會出自二哥之口。可二哥的眼底分明盛著痛苦,他分明也知道這麼做是讓罪魁禍首逍遙法外,卻仍舊這麼說了。
姜雲曜的眼底清晰映著妹妹遭受打擊的臉,他很輕地嘆了口氣:“我知道,這很不公平。但是雙雙,你要明白,父皇不是判官,他是帝王。”
“若他不保馬家,下旨嚴辦,馬皇后如何自處?依附馬家的官員怎麼辦?那些本就不安分的勢力又當如何?去歲南伐,清流一脈近乎折盡,經年戰亂,朝堂需要有能穩得住的實臣。馬家不能倒,至少不能現在倒。”
姜雲昭聽著這些話,手指越攥越緊。她似乎應該說點什麼反駁二哥,卻不得不承認,二哥說得都對。
可是二哥啊,這和你過去教導她的完全不同,難道那些道理都是假的嗎?
而且……
“……現在不得不查了?”
姜雲曜:“是,不得不查。”
軍糧貪腐案鬧到現在這個地步已經再也壓不住了,父皇也保不住馬家,姜雲昭本該鬆一口氣,為那些餓著肚子瘦骨嶙峋計程車卒和百姓而高興,可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軍心動盪,邊關不穩,父皇此時若再保馬家就是自毀長城。可馬家倒了,劉家倒了,難道就是好事了嗎?
這分明不是最好的結局,分明沒有最好的結果……
“二哥……”她忽然開口喚道,“大胤不是天底下最強盛的國家嗎?父皇不是最英明神武的君主嗎?可為什麼……”
為什麼她竟生出一種大廈將傾的恐慌感?
這個問題她沒有問出口,姜雲曜也沒有答案。
雖然已經能夠預見馬家的結局,預見到即將而來的動盪,但在此之前他們還有別的事要做。
他們還沒有掌握到確切的指向興隆記的證據,也沒有追回那些尚未運出朔河的軍糧,仍然有大批軍民餓著肚子,等著朝廷的援助。
姜雲昭從興隆記逃出來的當日,東宮親衛便封鎖了整個商號,他們搜查了庫房,除了綢緞茶葉香料等昂貴的貨物並未發現一粒糧食。那幾個北漠人被抓後,竟然當著親衛軍的面吞下了那封信。
軍糧案與北漠的牽扯斷了。不過這並不算什麼要緊事。就算真拿到信,確認軍糧被運往北漠的幕後黑手是阿史那度厄,他們能做的也很少。
軍糧一定藏在別的地方。
客院中,太醫方給莊孟衍換了藥,正在收拾藥箱,見姜雲昭進來,忙躬身行禮:“殿下。莊伴讀未傷及筋骨,將養幾日便好。”
“辛苦了。”姜雲昭點頭,太醫便退了出去。
她走到窗邊,低頭看著半靠在床上的莊孟衍。他臉色有些白,精神倒還好,正抬眼看著她。
“殿下。”他喚了一聲,正要起身行禮。
“別動。”姜雲昭按住他,“躺著說話。”
莊孟衍便沒再動,心安理得地躺好了,只是那雙眼睛依然落在她臉上。
“軍糧貪腐案查得差不多了。”姜雲昭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馬家利用興隆記暗中勾結北漠阿史那度厄,偷換軍糧攫取錢財,阿史那度厄則利用此機會充實邊境軍戍,重創鎮北軍實力。”
本是涉及到兩國邊境安全的大事,經由她口中說出來卻顯得雲淡風輕。
。續繼著等,話說沒衍孟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