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在大姐姐即將遠行的時刻,她才恍然意識到,大姐姐於她,本該是特殊的。
她們是姐妹,親姐妹。
不過,此刻望著那道紅色的背影,姜雲昭忽然覺得,大姐姐心裡眼裡的“姐妹”其實從來都不是她。
姜雲曦一步步走向承天門外那輛華麗的車駕。李迎香已經等在車邊。
她同樣一身鮮紅,只是款式比公主的嫁衣簡單些,站在晨光裡,像一株安靜的海棠。見姜雲曦走近,她微微垂下眼簾。
姜雲曦在她面前站定:“迎香。”
“殿下。”
姜雲曦伸出手,握住了李迎香的手。
那隻手握得很緊,緊到骨節微微泛白。然後她鬆開,轉身,上了馬車。李迎香跟在她身後,一前一後,消失在車簾之後。
姜雲昭遠遠望著那一幕。
兩個著紅衣的人並肩坐進車廂,陽光透過車窗的紗簾,將她們的身影籠在一片柔和的光暈裡。姜雲昭覺得,眼前這一幕很美……
儀仗緩緩啟動。北漠的迎親隊伍在前,大胤的送嫁隊伍在後,沿著御街,嚮明德門方向行去。
姜雲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看見姜雲曦的車駕越來越遠,看見那些貼著封條的嫁妝箱子,一抬一抬從眼前經過。她看見隨行的匠人、宮婢低著頭,沉默地跟在後面。
隊伍很長,走得很慢,可終究會走遠。
直到隊伍徹底消失在宮門外,直到那些喧囂歸於沉寂,直到身後有人輕輕對她說:“殿下,該回了。”
姜雲昭才終於收回目光。
莊孟衍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依舊是那副沉靜的模樣。風捲起他的衣角,又拂亂他鬢邊的碎髮。
“你怎麼在這兒?”姜雲昭回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講理的質問,“誰準你來的?”
莊孟衍沒有惱:“送嫁的儀典已經散了,主子們都已回宮,自然沒人注意臣一個小小的伴讀去了哪裡。”
“你來做什麼?”她又問。
這一次,莊孟衍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簾,像是在心裡將什麼話說了一遍又一遍,終於抬起頭來。
“臣只是想,或許有一件事,該讓殿下知曉。”
姜雲昭望著他。朝陽映在他臉上,將那張本就清俊的面容照得幾乎有些慘白。
“何事?”
莊孟衍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遠處已經漸行漸遠的車駕上,又收回來,落在她眼底:
“去歲初春,殿下刻意疏遠我的那段時日,有人刻意助我,重回您的視線,引起您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