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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雲昭站在窗前,月光從敞開的窗扇傾瀉進來,鋪了一地銀白。她仰著頭,望著天邊那輪將滿未滿的月亮,目光很平靜,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情緒。
“殿下,莊公子認罪了。”
夜風隨著白蘇掀起的簾子鑽進來,帶著初冬特有的乾冷,吹得姜雲昭鬢邊的碎髮輕輕晃動。
“知道了。”她淡淡地應了一聲,不見絲毫意外。
她太清楚莊孟衍為什麼會認罪了。
杜奉儒將刑部掌握的證據呈給她看的時候,她便已料到會有這一刻。她當時要求刑部再查那些證據,不過是心存僥倖,想拖延些時日罷了。卻沒想到莊孟衍連這點無用之功的時間,都不肯留給她。
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只是。
姜雲昭收回落在月亮上的視線。
莊孟衍啊莊孟衍,你可知身為我的伴讀,潑在你身上的髒水與潑在我身上無異?你這般所為,終究是在段修竹與我之間選擇了段修竹,也是在南淮與大胤之間選擇了大胤。
生氣嗎?倒也未必。
她與莊孟衍本就隔著國破家亡的仇恨,隔著那麼多南淮、大胤將士的血和性命,隔著差點將莊孟衍施行腐刑的皇權傾軋。易地而處,若換了她是莊孟衍,也未必會因為那一點點微末的善意,便放下心中的仇怨。
可人總是自私的。總是下意識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思量,永遠也無法真正與旁人共情。所以她多多少少還是對莊孟衍生出了一絲怨懟,她會想,那傢伙為什麼不肯多信她一分?信她不會任由幕後那隻黑手,將他與南淮那些舊部一同拖入深淵?
姜雲昭心裡清楚,自己的要求著實有些過分,有些不講理。
罷了。莊孟衍不信她,她便用實際行動證明給他看。好歹也是堂堂昭陽公主,總不能被一個失了故國、沒了皇位的傢伙看扁了。
而姜雲昭所謂的“實際行動”,便是立刻動身前往宣室殿求見父皇。莊孟衍如今是欽犯,對他的處置無論輕重,終究要父皇定奪。本人不才,便是最大的籌碼。
宣室殿外,她迎面碰上了剛從殿內出來的四哥姜雲暄。
她本想裝作沒看見,卻被四哥叫住了。
姜雲昭只好朝他欠身:“見過四哥。”
“你這麼著急進去見父皇,可是為了你那伴讀莊孟衍的事?”姜雲暄提醒她,“若真是為此,你最好先不要去。”
“為何?”
“父皇今日發了好大一通火,方才還斥責了刑部的官員。如今朝中有流言於你不利,父皇正在氣頭上,此時求情無異於火上澆油。”
“請四哥解惑,不知是哪些流言?”
姜雲暄嘆了口氣:“朝內有聲音隱隱指責你,說莊孟衍原本是北宮罪奴,翻不起什麼浪花,是你讓他做了自己的伴讀,替你辦事,將這個罪奴捧到了如今的高度,才給了他通敵造反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