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昭不以為意,坦然道:“南淮如今已是我大胤的疆土,南淮人自然也是我大胤的子民。既如此,我啟用南淮舊臣又有何不妥?”
姜雲曜的勸誡之詞被她這番歪理全堵了回去,只得嘆道:“大哥是太過優柔寡斷,你呀是太過果敢幹脆。”
“至少我很清楚自己是誰,想要什麼,又有能力去得到什麼。”姜雲昭為了轉移二哥的注意力,不讓他再盯著莊孟衍的事,只好把大哥拎了出來,“我原先一直以為,大哥是被孟家推著走,不得已才捲入這些糟心事。可經過這回……”
“你覺得他是自願的?”
“至少在他看來,有些事比兄弟親情更重要。”她沒有用對那個位子的慾望來一概而論。
“二哥。”姜雲昭忽然叫了他一聲。
“嗯。”
“你會原諒大哥嗎?”
姜雲曜一怔,嘆了口氣:“原諒與否都不重要,但我永遠不會對他們使那些陰私手段,也不會傷及他們的性命。”
【《前胤書·桓帝紀》載:太子天性純孝,友悌至誠,寬仁之德,發自肺腑,非矯飾也。】
……
文華殿偏殿掩映在層層的竹林之中,冬日裡葉子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在風中搖晃。
皇四子姜雲暄與太子太保魏謙相對而坐。
魏謙呷了口茶,不疾不徐道:“殿下,宣室殿的訊息,您應當已經聽聞了。”
“我命人看過那份副本,的確是除夕夜由門下省依規程錄副,從章程到印鑑皆無可指摘。”姜雲暄感慨,“太子當真是算無遺策。”
魏謙笑而不語。
姜雲暄察其神色,忽而凝眉:“莫非——”
魏謙並未回應他的猜測,然而沉默本身便是一種回答。
姜雲暄皺了皺眉道:“是誰算準的倒也無甚分別。今晨宣室殿傳出訊息,父皇已將這樁舞弊案全權交由太子處置。”
如此大案,既牽涉衛桑,又直指太子本人,皇帝卻未另派主審,反倒將案子直接交予太子。朝野上下,皆因這道旨意窺明瞭帝王的態度。
這意味著,在父皇心中,太子依然是那個值得託付的儲君。
每到這種時候,姜雲暄明知嫉妒毫無意義,卻仍不免生出一絲隱秘的不甘。難道是誰的兒子便當真如此重要?重要到矇蔽了父皇的雙眼,讓他看不見其他兒子的努力與才幹。彷彿只有先皇后所出的子女才配稱作他的血脈。
“殿下,老臣斗膽一問,陛下當真該懷疑太子嗎?”魏謙慢條斯理道,“東宮早立,素來仁德寬厚,在朝堂之上進退有度。這些年積累下的賢明與威信,不是敲一回登聞鼓便能抹去的。”
姜雲暄聞言倒也不惱,反而笑了起來:“魏公此言,是在敲打本王不該生出二心?”
“臣並無此意。”
姜雲暄道:“魏公雖無此意,本王卻覺得甚為在理。為人臣弟者,當為太子兄長謀無遺策而歡欣鼓舞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