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我明白。天下百姓需要的不是金光閃閃的史書,而是切實能讓他們生活得更好的實績。我若能於此有半點作用,便已是榮幸之至。”
莊孟衍沒有說話。他的殿下仍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無所謂。歷史會證明,有些人生來就是要金光閃閃的。
姜雲昭看著他。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他的肩上,碎成一片一片小小的金色。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莊孟衍。”
“嗯。”
“你是南淮人。”
“嗯。”
“顧珩之也是南淮人。只因如此,便彷彿天然要遭受排擠,唯有攀上建安侯府那樣的門第才能體面地活著。”
莊孟衍抬眸看向她:“殿下想說什麼?”
“我想說……”姜雲昭頓了頓,“南淮已經傾覆,可南淮的人還活著。他們也應該有一條路,一條不用靠出賣自己、也能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路。”
莊孟衍沒有說話。他的表情平靜到看不出任何情緒,可在姜雲昭看不到的地方,指節被掐出了青白色。
“殿下,”他過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您知不知道,您有時候說的話讓人很想……”
他沒有說完,霍然拿起石桌上那封寫給姜雲曦的信和宋貴妃的錦盒:“臣替殿下送去給使臣。殿下歇著罷。”
……
使團啟程沒有幾日,皇城內忽然流言四起。
“殿下。”訊息是六福帶回來的,他無論聽到了什麼奇怪的有趣的訊息都喜歡說給姜雲昭聽,“外頭最近都在傳一件事兒,跟顧探花有關。”
姜雲昭批閱奏摺的硃筆頓了一下,抬起頭,等著他繼續。
六福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悄悄道:“都說建安侯府看上了顧探花,要招他做女婿。顧探花那邊只說他不好拒絕林家。”
姜雲昭輕輕挑眉。
建安侯府想要榜下捉婿,這件事凡是參加了曲江宴的人都看得出來,不過後邊這句顧探花不好拒絕就顯得有些微妙了。
“建安侯這是給顧珩之臺階下呢。”她嗤笑一聲,“將探花郎塑造成不得不從的可憐人,而不是陳世美。如果顧珩之‘被迫’退婚娶了林家的女兒,那也不會有人說顧珩之忘恩負義,只會說林家仗勢欺人。”
林家的手段倒是比她想的體面一些,可這份體面,恰恰顯露出他們對顧珩之勢在必得的決心。
不知顧探花會如何選擇?
“殿下又想多管閒事了?”莊孟衍原本坐在窗邊看書,聽到她這邊的動靜,便悠悠問了一句。
“什麼叫又多管閒事?建安侯府把臺階鋪得這麼好,我只是想看看人效能不能經得起考驗罷了。況且,”姜雲昭頓了頓,“我過兩日就要去潞州了,便是想幫也鞭長莫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