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連潞州上下都載歌載舞,同慶西境戰事告捷。
捷報不過短短幾行字,遠不足以描述戰事的兇險與勝利的艱難。百姓們只看到,繼劉老將軍之後,大胤又出了一位戰神。而這位戰神偏偏出自皇室,更像是上天眷顧大胤的明證。一時間士氣高漲,信心滿滿。
姜雲昭見此情形,便知三哥此役勝局已定。
“我們也該收網了。”她說。
白蘇正在收拾桌案上的卷宗,聞言一愣:“殿下是說……”
“今日天氣晴好,擇日不如撞日,就定在今夜吧。”她輕描淡寫地決定了潞州上下的命運。
白蘇福了福身:“是。”
……
入夜,驛館內外一切如常。
用過晚膳後,隨儀仗而來的禁衛軍統領一身戎裝,來到姜雲昭的廂房稟報:“末將已點兵三十人,奉殿下之命,隨時可以啟程。”
姜雲昭頷首:“白蘇,你與六福隨統領同去。”
白蘇一愣:“殿下不去嗎?”
姜雲昭唇角微微彎起,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今夜的好戲,可不止一處呢。”
白蘇看看她,又想起統領方才說的“點兵三十人”,心頭忽然一凜,明白了什麼……
“可是殿下——”她剛要開口,姜雲昭已抬手止住了她的話。
“去罷。”姜雲昭語氣平淡,眼中甚至還帶著點笑意,“辦完了正事,早些回來。”
白蘇咬了咬唇,終究不敢違命,只深深看了姜雲昭一眼,低聲道:“殿下保重。”便跟著統領轉身出了門。
六福跟在最後,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匆匆跟了上去。
整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驛館的院子重歸寂靜。姜雲昭站在窗前,望著那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輕輕撥出一口氣。
“殿下把人全派走了,”身後傳來莊孟衍不緊不慢的聲音,“就不怕有人趁虛而入?”
姜雲昭沒有回頭,眉梢微挑:“怕什麼,不是還有你嗎?”
莊孟衍從陰影中走出來,月光落在他臉上,將那雙向來含笑的眼映得格外清亮。他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而立,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殿下倒是信得過臣。”
“信不過。”姜雲昭答得乾脆,“不過眼下也找不到別人了,將就著用吧。”
莊孟衍輕笑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夜色漸深,遠處的街巷中隱隱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一慢三快,已是三更天了。驛館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晃動,平白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氛。
白蘇與六福被她派去協助禁衛軍搜查糧倉,沈如雙白日便被她尋了個藉口留在谷太醫處。如今驛館中只剩她、莊孟衍,以及一眾手無縛雞之力的宮人……豈非正是殺人滅口的好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