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個月,明軍穩步推進,西面開花。
各師以營為單位,向南部的奧里薩行省、西部的賈坎德行省方向持續進攻。
所過之處,各地印度教土邦領主要麼望風而降,要麼被屠戮一空,前線戰報像雪花一樣飛向各行省首府和莫臥兒王城,每一封都帶著硝煙與血腥的氣息。
1626年的莫臥兒帝國,領土尚未達到頂峰,全國總共也才一十七個蘇巴(行省)。
經過賈漢吉爾晚年寵信外戚、縱容皇后干政,再加上前兩年三皇子庫拉姆在德干地區舉兵反叛、割據一方,帝國實際能掌控的行省不過十二個,主要集中在西北、天竺北部等傳統核心區域。
其中孟加拉行省地處恆河三角洲,水土肥沃,稻米連年豐產,是整個莫臥兒帝國最重要的糧倉。
境內更有胡格利、薩塔貢兩大港口壟斷了孟加拉灣的貿易,大量的布匹、蔗糖、硝石、木材、靛藍從這裡源源不斷外銷;葡萄牙、荷蘭商船在此繳納高額關稅。
全帝國的海外關稅,孟加拉一省獨佔近西成,是支援皇室開銷、帝國軍費開支最重要的財源。
如今明軍登陸孟加拉、連陷城池,等於首接掐住了莫臥兒的錢袋子,絕非可以輕忽的疥癬之疾。
九月的阿格拉城,正被溽熱裹得密不透風。
紅堡深宮的琉璃瓦曬得發燙,連風都帶著灼人的熱浪。
後宮的寢殿裡掛著細碎的珍珠簾,窗欞蒙著薄紗,擋得住烈日,卻擋不住空氣中瀰漫的鴉片煙香。
黃銅煙燈跳著微弱的火苗,鑲著紅寶石的煙槍斜倚在玉盤裡,煙氣嫋嫋,裹著濃郁的甜香。
皇帝賈漢吉爾斜倚在鋪著克什米爾羊絨軟墊的涼榻上,頭枕在皇后努爾·賈漢的懷裡,雙眼半眯,整個人都浸在恍惚的煙霞裡。
而一旁的皇后努爾·賈漢,穿著一身織金暗花紗麗,纖細的手指戴著綴滿寶石的護甲,正一下一下輕輕按著他的太陽穴,動作溫柔,儼然一副溫柔小嬌妻的模樣。
她垂著眼簾,長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沒人能看見那片溫柔之下藏著的一絲厭煩與忍耐。
這個曾經馳騁疆場、打下半壁江山的男人,如今沉溺在鴉片裡,日漸昏聵,連朝政都懶得多理。
若不是還要靠著他這副軀殼拿捏權柄,她是一點也不願湊近這滿身煙味、行將就木的軀體。
“嗯……再重些!”賈漢吉爾含混地哼了一聲,伸手摸索著拿起煙槍,湊到燈上吸了一大口。
煙氣順著喉嚨沉下去,舒服得他喟嘆一聲,整個人都浸在恍惚的雲霧裡,眼珠子微微上翻,露出一片眼白。
努爾·賈漢依言加重了幾分力道,聲音輕柔:“陛下慢些吸,仔細嗆著。”
就在這滿室慵懶寂靜裡,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近侍連通報都顧不上,跌跌撞撞衝過珍珠簾,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皇后殿下!孟加拉、賈坎德行省急報!明國大軍登陸,胡格利港失陷,孟加拉半省……半省己經淪陷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宮殿中的寧靜。
賈漢吉爾猛地睜開眼,先是茫然,隨即被打斷興致的怒火湧上來,抓起手邊的玉杯就砸了過去。
玉杯擦著內侍的肩膀飛過,哐噹一聲摔得粉碎。
“混賬東西!誰讓你闖進來的?”他聲音嘶啞,帶著被驚擾的暴戾,“一點小事也敢來煩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馬哈巴特汗是幹什麼吃的?”
。了說敢不都話連,頭磕連連上地在趴,抖發渾得嚇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