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迴到鋼材廠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夕陽把廠區的鋼材堆染成暗紅色，像一堆堆凝固的血。廠門口停著一輛大卡車，車廂裡裝著那兩個鏽跡斑斑的火車頭，在落日餘暉中投下巨大的影子。
張偉站在車旁，正和司機說著什麼。看見林北從計程車上下來，他眼睛一亮，快步跑過來。
“回來了？沒事吧？”
林北搖了搖頭。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從廢墟咖啡出來之後，他就一首是這樣——沉默，凝重，像是有很重的心事壓在胸口。
張偉打量著他，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李默……跟你說了什麼？”
林北沒有回答，只是問：“火車頭卸了？”
“剛卸下來，放在西邊廠房裡。”張偉壓低聲音，“下午又來了幾隻夜魔，在廠區外面轉悠，沒進來。老孫說它們好像怕什麼，不敢靠近。”
怕什麼？
林北看了一眼東邊那個廠房——加工臺在裡面。昨晚構建防禦工事之後，藍光就暗下去了，但也許還有殘留的能量波動。
夜魔怕那個？
還是怕別的？
他不知道。但李默的話一首在腦子裡迴響——
“你那個加工臺，每用一次，就會引來更多。”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從現在開始，每一次使用能力，都是在向那些東西傳送訊號。
林北深吸一口氣，大步往廠區裡走。
西邊廠房的門半開著，裡面傳來孫建國的聲音：“慢點慢點，對，往左邊挪一點……行了！”
林北推門進去。
廠房中央，兩個火車頭並排停著。東風型，內燃機車，兩臺。鏽跡斑斑的車身上滿是歲月的痕跡，窗戶碎了，駕駛室的門歪著，有幾處地方甚至長了雜草。
但它們還在。
鋼鐵的軀殼，沉睡的力量。
孫建國站在車頭旁邊，用手摸著那些鏽跡，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看見林北進來，他抬起頭，難得地笑了一下。
“三十年沒碰過這東西了。”他說，“沒想到臨死之前還能再見一面。”
林北走過去，站在他身邊，看著那臺火車頭。
“怕嗎？”
孫建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怕什麼？死？”他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小子，我今年五十二了。當兵的時候在邊境待了八年，見過死人，也差點死過。活到現在，夠本了。”
他吐出一口煙，看著那個火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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