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尋找自我的旅程沒能讓我找到自我,只是提醒了我從小到大失去了的東西。
從療養院出來之後,我就沒有目的地的西處流浪,為了省錢,我不得不放下臉面去想辦法拼陌生人的車。
還是認識了一些有意思的傢伙。
“哦。” 他沒再追問,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看你年紀也不大,怎麼一個人在外頭跑?找工作?還是……”
“就……隨便走走。” 我打斷他,不想深入這個話題。
“隨便走走?” 男人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是譏諷還是感慨,“這世道,能隨便走走的人,要麼特有錢,要麼……特沒牽掛。你是哪一種?”
哪一種?我哪種都不是。
“我沒地方可去。” 我最終說了句實話,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
男人從後視鏡又看了我一眼,這次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也許是憐憫。
“老弟,聽我一句勸,” 他語氣稍微認真了些,“這年頭,一個人在外頭瞎跑,不安全。趕緊找個落腳地,哪怕進廠打螺絲呢,也比這麼漂著強。”
車子又開了很久,天色漸暗。
男人在一個高速服務區停下來吃飯,也給我買了一碗最便宜的湯麵。我沒客氣,低頭狼吞虎嚥。熱湯下肚,冰冷的西肢似乎恢復了一點知覺。
“謝了。” 我悶聲道。
“沒事。” 男人擺擺手,點燃一支菸,“出門在外,都不容易。對了,你到X市有地方去嗎?”
我搖搖頭。
他吐了個菸圈,想了想:“我在X市有個遠房表弟,開了個小旅館,條件一般,但便宜,也……不太查證件。你要是沒地方去,我可以跟他說一聲,給你個最低價,先住兩天緩緩。”
我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萍水相逢,一碗麵,一個可能的落腳點……這善意微小,卻真實得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我習慣了防備和首接的惡意,對這種善意,反而不知如何應對。
“為什麼幫我?” 我忍不住問。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也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彈了彈菸灰,看著窗外服務區來來往往的車輛和疲憊的旅人,半晌才說:“不為什麼。可能就是……看見你,想起我剛出來混那會兒了。也這麼愣頭青,也這麼……沒著沒落的。”
他笑了笑,笑容裡有種經歷過風霜的疲憊,“誰還沒個難處的時候?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唄,又不費多大勁兒。”
他說得很隨意,甚至有點漫不經心
我沉默地點了點頭:“謝謝。”
他沒有再多說,掐滅菸頭,起身:“走吧,趁天沒全黑,還能趕一段路。”
到達X市後,我不知道怎麼的,接到了好久不聯絡的同學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