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一個人去小賣部後面的廁所。
每次路過那條河,總覺得水面下有雙眼睛在看著我。
有時候晚上躺在床上,會聽見外面傳來卡車的轟隆聲,可爬起來往窗外看,路上什麼都沒有。
二年級暑假,我又去外婆家。
小賣部換了個新老闆,不打麻將了,改成賣蔬菜種子。
我蹲在老地方玩沙子,看見一輛卡車開過來。
副駕駛座上明明空空的,可我總覺得那裡坐著個人,白著臉,首勾勾地盯著我。
外婆喊我回家吃飯,我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沙子。
回頭看時,卡車正慢慢爬上對面的坡,車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我揉揉眼睛再看,卡車己經不見了。
現在我長大了,很少回外婆家。
去年過年回去,發現那條河被填了,修成了水泥路。
小賣部也拆了,改成一間小超市。
可我每次走過那段路,還是會想起那個白臉人,想起他歪著脖子的樣子。
前幾天給外婆打電話,她說村裡要通高鐵了,老馬路都要拓寬。
我問起那條河,外婆在電話那頭笑:“早填啦,現在安全得很。”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是填不掉的。
有時候我會想,那天到底是我看錯了,還是真的有什麼東西在河裡等著。
外婆說小孩子記性好,也愛胡思亂想。
但我確定那不是胡思亂想。
那個白臉人,他確實開過了橋,又確實掉在了河裡。
前陣子整理舊照片,翻出一張小學一年級的合影。
照片裡的我穿著紅色校服,站在操場邊上,背後是教學樓。
可我看到照片裡竟然還有個人,站在教學樓的陰影裡,白著臉,首勾勾地看著鏡頭。
我趕忙把照片拿給媽媽看,她卻說我眼花了,那裡哪有什麼人。
現在每次開車路過類似的橋,我都會下意識地看一眼副駕駛。
有時候陽光晃眼,會看見座位上好像有個人影,白著臉,首勾勾地盯著前方。
這時候我就會想起外婆的話:“別亂看,好好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