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從年輕到老,都在西北的一間毛紡廠,這件事是他年輕時候發生的一件怪事。
那時是80年,具體究竟是哪年,老周忘了,廠裡給他安排的房子是平房,一排一排的,住在廠房的人多,也很熱鬧。
唯一的不好就是屋裡沒廁所,整個片區共用一個旱廁。
那間旱廁跟農村的旱廁一樣,都是挖的一個深坑。
夏天的時候蒼蠅亂飛,冬天上廁所沒有遮擋物,只有一塊漏風的木門。
有天晚上,老周跟廠裡新來的小徒弟喝了點酒。
小徒弟剛進廠,啥也不懂,老周帶他,兩個人就在廠門口的小飯館喝了幾杯。
也沒喝多,就是有點微醺,腦子是清醒的,腳底下稍微有點飄。
散場的時候快半夜了,老周往家走,走到半路肚子一陣不舒服,酒喝多了,想上廁所。
他就拐了個彎,往旱廁那邊去了。
旱廁是沒有燈,全靠外面的月光。
老周摸黑進去,他找了個位置,還沒蹲下,一抬頭,發現裡頭牆角蹲著一個人。
老周嚇得酒都醒了一半。
那角落很黑,但藉著外面月光透進來的一點亮,老周認出來了。
是隔壁隔了幾家的一個老爺子,姓陳,廠里老同事的爸爸,平時見面大家都會打招呼。
老周隨口問候了一句,“叔,上廁所呢!”
老爺子沒吭聲,就那麼蹲著。
老周也沒多想,陳老爺子八十多,年紀大的人耳朵背,或者沒聽見,都正常,他就在旁邊解手。
上完廁所,老週轉頭又看了一眼。
這一看覺得不太對勁,陳老爺子低著頭,身子一晃一晃的,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杵,差點就要往坑裡栽。
老周趕忙喊了一聲,“叔?”
陳老爺子沒反應,又喊了一聲,還是沒反應。
老周趕緊提上褲子過去,伸手去扶陳老爺子。
“好冰涼!”
老周手剛碰到老爺子手,差點伸回來,太冷了。
不過也沒想太多,陳老爺子不僅一身寒氣,身子還硬邦邦的,老周使不上勁,陳老爺子腦袋還是往下垂。
“你咋了叔,你是不是不舒服?”
老周用盡全力去託那個腦袋,可怎麼都託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