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有賠償的法律法規,實際上也很少能夠得到完整的實施,因為少有人會樂於為“牲畜人”主持公道的。
像是帝國存在有廣泛的村社文化,中上層只有一部分是流官,中下層權力幾乎都為本地人把持的結構,權力者的權力和威信來自本地人的信任和服從,除了出於破壞生產工具,破壞可持續性產出的出發點外,幾乎沒有地方官會為野獸人被人類殺死而出頭主持公道,最多是判決賠償一點了事,至於具體的執行他們也不會插手,完全丟給地方自己處理。
死了一個壯勞力,有部族結社傳統的野獸人家庭不至於過不下去,但如果要在賠償,“法律”上較真,那麼事情就很嚴重了:
你現在想要公平?
你以後想要什麼我想都不敢想!
對這點,人類有比較簡單粗暴的解決方式,賠償是對死者家裡人而言的,那全死了,不就沒人要賠償了?
因為索要合理的賠償,導致命案擴大化,從死一個變成死一家的事情在各地屢見不鮮,而本來應該庇護組成個體的群體結社,野獸人“部族”,在這個過程中能做的其實非常少,甚至只有一個為無辜被害者家族“兜底”的功能,靠集體供養保證剩下的孤兒寡母老弱病殘不至於餓死。
至於為什麼,理由很簡單:
原罪。
烙印在所有,所有野獸人身上的原罪。
人類雖然壽命不算漫長,但也不至於才短短兩百年不到的時間,就徹底遺忘掉以前。
那些從蠻荒中走出的有蹄者曾經是如何殘戮生靈,踐踏文明的,沒人會忘,從森林深處傳來的獸吼,至今依然是文明的傷痛和夢魘。
“歸化獸人”,作為無論如何也無法徹底和那些曾經的混沌孽類區分開的一個聖戰後“棄暗投明”的產物,必然要承擔來自過去血仇的報復,這是顯而易見的。
儘管野獸人本質上是混沌影響先天變異的產物,和血脈傳承不大———這些變異者要是真往上追溯血脈,不知能追溯到哪位聖賢,哪個帝王。
最早的“野獸人”,甚至理論上也可以視作西格瑪的祖先,當然,這種褻瀆的話沒人敢細講。
但作為一個無法改變的身份,種族,野獸人在哪裡毫無疑問都是歧視鏈的最底層,沒人在意現在的這批野獸人和過去的罪惡有什麼關係,儘管今天的野獸人究其血脈來歷,和人類這一最大的智慧文明有著高濃度的聯絡,他們異於常人的外表和可能帶來的威脅,就是壘實這被歧視原罪最大的原因。
.......
“各位新人們!歡迎來到月亮灣!”
法里斯站在踏板正下方,每個從船上走下來的人都會不可避免的看到他,他單手揮著船帽,向乘客們致意,嘴裡又說著致辭,看起來好像是一個本地的官方人士在歡迎新到的移民。梅有有在想詠空你林在在沒呢......
他臉上的笑意經過精心的排練,確保親和,具有說服力,他已經做過很多次了,也做成過不少單子,這些野獸人乘客已經成為了法里斯的目標,他認為自己不會失手,再少,他也能從這個龐大的,並且看起來明顯不是同一個部族的乘員群體中,得到一些“收益”吧?
但最先下船的人掃了他一眼,用一句話讓法里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個身材魁梧的大角獸人連通用語都說的不是很利索,卻並沒有絲毫怯意,看著法里斯,對他說道:
“我是南方人。”
他又複述了一遍:“我們是南方,南方人。”
對法里斯來說顯得詭異甚至“可怕”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擠在甲板上的野獸人乘客們本來的嘈雜忽然停下了,幾乎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的嚷嚷道:
“我是南方人!”
“俺是南邊的!”
”!人方南,方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