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龍並沒有控制龍裔,對其任取任奪的能力,但真龍與龍裔之間,卻存在著天然的血脈壓制,即便是墮入邪魔外道也無法徹底消除這點,但忠誠的龍裔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反而將其視為和“血脈源泉”之間一種特殊的感應聯絡,因此感到自豪。
魂裔很可悲,過去連這種“榮耀”都不曾有過,只能從描述和透過瞻仰其他真龍天顏時的感受去聯想,但今天,周尚無比驕傲的確定,自己在世子身上所感應的那種戰慄感,就是龍裔們面對血脈之主,面對統御龍主時的本能臣服!
在接觸到長安,感知到那至純至正的寧和之力,以及血脈本源的龍之氣息時,他是完全控制不住的激顫,當場就有想向對方五體投地表示臣服的衝動———事實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什麼幕府壓力!和真龍較勁?
通通一邊去!
世子就是我心中唯一的黑太陽———魂裔尚玄,有一種說法是衛北崇尚黑白二色,白是飆龍之色,而黑是宗姬為了紀念長姐,愛屋及烏而採用的;
在確認長安身份的那一刻,周尚就明白眼前之人不!這位真龍世子,是自己以後要追隨侍奉到底的神祇。
而堂堂真龍血脈,連自己的身份,連侍奉真龍的尊諱身份都“搞不明白”,都要遮遮掩掩,那還算是上承祖龍血脈,下保寧和太平的驕傲龍裔嗎!還是堂堂天朝之士嗎!
所以,周尚根本不能容忍自己在這點上“裝聾作啞”,他不能讓自己在明確知道真相的情況下,還對此閉口不談。
南皋的威脅確實很可怕,但周尚絕不會揣著明白裝糊塗,連世子的身份都不敢確認!
要知道,即便是墮入魔道的混沌邪徒,也會驕傲且坦然地宣稱自己侍奉混沌大能的神號!堂堂天朝貴胄,神龍之裔,如何能不比邪魔外道!
.......
長安的內心倒是沒有周尚那麼多戲,他只是詫異自己流落到這異國他鄉,又因緣巧合捲入這麼一樁,甚至幾樁看起來就很複雜的陰謀裡時,竟然會遇上這麼戲劇性的變化。
還沒和敵人開打,對方便納頭就拜,一問根底,喔,半個自己人。
之所以還是半個,是因為長安還沒有完全信任周尚的“忠誠”———周尚的血脈確實做不得假,包括那些言語,他也沒聽到有假話,但他身在異國他鄉,還和本地權貴攪在一起,如果是平常也就算了,但現在......
按長安之前得到的情報,本地的主人,在他們面前的這位“櫻庭家督”櫻庭道真,以其為首的櫻庭家勢力可是直接和撫州這次遭遇的群盜入寇脫不了干係,按照海盜的供述,幾乎完全可以推斷對方就是事件背後的主謀,至少也是其中之一。
以長安的立場,他自然就會和支援海寇的櫻庭家處在對立面,如果不是遇到海難,漂洋過海,按照原定的規劃,長安第一次正式踏上尼朋的土地時,應該是來進行王師征討,膺懲頑逆的。
而周尚,一個實際年齡已經四十歲,只是得益於龍裔的血脈,外表看起來仍很年輕,十五年時間都是在外遊歷的人,不可能不清楚尼朋十國地方勢力和海寇之前千絲萬縷的聯絡,櫻庭家在背後謀劃,或至少也是推動群盜入寇一事......他會毫不知情?
長安不相信這點,而且從他的角度來看,至少衛東對這次襲擊是沒有提前預料到的,一開始只以為是正常的擾海,是沒有想到海盜們敢膽大包天到組建聯合艦隊,直插撫州的,那樣的話東海艦隊必然會提前做好準備,禦敵於海疆之外,絕對不可能讓人直接衝到撫州來———儘管勝利來的非常乾脆,但這已然是一種挑釁。
於是,長安乾脆問周尚:“我本來計劃隱藏行蹤渡海歸國,如今我的身份卻已道於外人......爾欲何為焉?”
他在探尋周尚的態度,及其“底色”。
如果周尚二話不說跳反到長安這邊,那他們無非就是大鬧一番,殺出崎陽;
而如果周尚還是站在櫻庭家那邊,而櫻庭家又與長安為敵,那麼他是絕對不會看在所謂血脈聯絡上就對其留手的。
不管是狼、渡邊真如,還是櫻庭道真,四人聽見這番話臉色都更加凝重了幾分,不過“底色”各有不同:
狼是驚訝和興奮中帶著一絲好奇;
渡邊真如臉上是化不開的苦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