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戰錘》第二百三十二章:暴政暴國(1)

作者:月寒·2個月前

燭火在銅燈中跳動,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紙門上,拉得很長。

渡邊真如已被櫻庭家的武士貼身看守起來,監視他的人中還有女忍狼。

在道真的建議下,長安警告了狼,先留著這人性命,他們之間的恩怨長安暫時不管,但要殺也得等他問過話之後。

狼答應了,在長安的身份揭開之後,雙方之間的地位已經不再如之前那般平等,所謂“契約”一事,雖然長安表示不會毀約,他會幫狼從櫻庭家身上得到她想要的東西,但狼自己已然不敢再做真。

她正好也有話要問渡邊,於是隊伍便就此分開,她先去審問渡邊,這道法雙修的法師,如果光是由櫻庭家的武士來看管,不一定能夠十拿九穩,但加上狼這名“大天的狻鷲”,忍武士就完全無慮了。

狻者,即狻猊,一種猛獸,能食虎豹,外表和獅子很像但卻是兩種生物,不過被混淆也是平常,所以狻鷲之名,也可以理解為“獅鷲”,尼朋崇拜大天,將“天”視為最尊貴者,因而尊飛禽而賤走獸,獅鷲又是可謂最頂尖的幾種空中猛獸,能得此名,足以見其身份非凡。

長安的身份被周尚認出,而狼的身份也被道真向長安揭露,正和長安此前猜測的一樣,狼的身手、行事方式,無不透露著她是來自某個強大組織中的“暗刃”一類角色,不過他沒想過狼會直接與尼朋人崇拜的大天扯上關係———尼朋是政教分離但又高度聯合的制度,幕府朝廷掌管世俗,而大天信仰的核心,是由十三派神道組成的神議則控制著精神領域,前者對後者提供物質上的支援,後者則委以前者“牧民”的法理。

神議分為上、下議,上議最尊,又稱為大議、神議;下議次之,主要負責“俗務”的部分,而狼出身的組織,則是隻屬於上議的“影部”,號稱“天之影”,是一支類似鴉衛那樣的密衛組織,其中最精銳的,莫過於以猛禽為名的“鷹、鷲、隼、梟”四組;

鷹組負責巡視四方,鷲組負責解決被大議指定的目標,梟組負責滲透,而隼組則專門針對內部......狼便曾是鷲組成員,還有專屬稱號“玄鷲”,屬於精銳中的精銳,尼朋天下也不多的強者。

不過後來她從組織中叛離,還刺殺了一位顯貴,因此遭到通緝。

她本來和長安契約,說的是找櫻庭道真有事,遇到渡邊真如卻忽如見了滅門之仇一般衝動,結合兩者對話和其不凡的背景———狼是尼朋最頂級的密衛,而渡邊真如來歷也不簡單,道法雙修的此人是在京都名氣不凡的大法師,是能夠開宗立派的“上人”———料其中必定有事,但眼下也只能暫且放到一邊。

......

櫻庭宗祠。

院內只剩長安、周尚、櫻庭道真三人。

道真額頭上磕出的血痕已經用乾淨的白布拭去,但還有一道淺淺的紅印留在眉心上,像是某種烙印。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直垂,跪坐在長安對面,姿態端正得像是一尊跪像,又像是在敬拜祖先。

這尊“像”的眼中有光,不是信徒的虔誠,而是溺水者看到岸時的灼熱......也可能,是某種虛假的偽裝?

一直以來,長安靠自己那明辨真偽的能力避免了很多麻煩,但在眼下在這異國他鄉,又是如此詭譎的情況,他忍不住都對自己生起了幾分“懷疑”———這明真謊的能力,真的有那麼絕對嗎?

會不會遇到什麼手段,也被矇蔽了呢?

之所以有這種懷疑,原因無他,實在是眼下發生的事令他實在難以......嗯,為之賦予一個確切合理,說服性強的解釋。

他在等道真開口。

沉默持續了很久。

最終還是道真先開口了。不是因為他沉不住氣,而是他知道在這場“談判”中,他沒有資格等。

“殿下想知道什麼。”道真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經過修飾的平靜,“外臣知無不言。”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事。”長安終於開口,語氣複雜,情緒顯然:“海寇襲擊撫州,和你有關係。”

道真絲毫沒有否認的意思,而是很坦然地認了下來:“是,此次群盜入寇,雖然舊有前例為引,但若不是外臣在其中串聯、策劃、推動,以群盜之勇,絕無可能敢直向撫州。”

“是外臣在群寇中散播流言,假傳撫州防禦空虛等諸事,又召集船隻,招攬地方武士、委派門下家將壯其聲勢,終於促成此役......所以,此次事件,就是外臣一手策劃的。”

長安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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