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亮亮的辣椒段和醬色混在一起,油汪汪的一鍋。他撒了一把蔥花,端著鍋往炕桌上一放:“行了,吃吧。”
幾個孩子早就端著碗等在旁邊了,建國第一個伸筷子夾了一隻放進自己碗裡,又夾了一隻給旁邊的建軍。
最小的兩個夠不著桌子,張慶和給他們一人夾了一隻,放在他們的小碗裡晾著。
林蛙燉得軟爛,一抿肉就下來了,醬香和辣味全浸進去了,連骨頭縫裡都是味兒。
一鍋林蛙連湯帶肉,連鍋底最後那點醬汁都被建國拿窩窩頭蘸著擦了個乾淨。
最小的那個吃飽了,靠在炕沿邊打了個飽嗝,嘴裡還含著一小塊肉,含了半天捨不得咽。
愛國放下碗,抹了一把嘴:“爹,明兒還上山不?這玩意怪好吃的,就是有點費油。”
張慶和正坐在灶臺邊喝碗底剩下的湯:“
上。明兒多抓點,晾乾了冬天吃。至於油你就不用操心了,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
這地方荒地這麼多,在山上隨便開一塊地,咱們家就吃喝不愁。
那麼大的山,想抓資本主義尾巴都抓不住。以後咱家啥都不會缺。”
幾個孩子聽完都亮了眼睛,最小的那個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
張慶和是真不想開荒種地,他空間裡的糧食吃不完用不盡的。
他只是想找個理由往外拿東西,他是真不想吃窩窩頭了,原主皮糙肉厚,他是真的身嬌肉貴對於窩窩頭是真的咽不下去。
那頭肥豬從村裡拉到林場之後,一首拴在院子裡那棵小榆樹底下。
張慶和每天早晚給它餵食、添水,豬也認了命,整天側躺在樹根底下曬太陽,偶爾甩兩下尾巴,日子過得比人還舒坦。
張慶和瞅著豬己經夠肥了,再養下去也長不了多少膘,不如趁早收拾了,省得入冬之後還得費糧食餵它。
那天他從山上回來,把鐵鍬靠在牆根底下,看了一眼院子裡的豬,進屋把磨刀石拿出來。
在院子裡的石板上倒了點水,噌噌噌地磨起了刀。幾個孩子放學回來的時候,院子裡己經收拾乾淨了,熱水燒了一大鍋,案板也擺好了。
建國蹲在臺階上看了一會兒,低聲問了愛國一句:“爹要殺豬了?”
張慶和翻了個白眼:不殺留著它下蛋!”
張慶和殺豬的動作利落,原主雖然不是什麼殺豬匠,但以前在村裡見過不少回,看也看會了。
豬倒也配合,哼唧了幾聲,就安穩地躺下了。張慶和燒了一鍋滾燙的水,把豬身上的毛褪乾淨了。
開膛破肚,把內臟一樣一樣地收拾出來,肉切成大塊,豬頭、豬蹄、排骨都分門別類地碼好。
幾個孩子在旁邊打下手,愛國幫著端水,建國蹲在灶臺邊燒火,建軍負責往棚子裡搬肉。
張慶和把豬殺完,肉塊抹了鹽巴掛上了。他又蹲在灶臺邊,看著剛收拾出來的豬下水。
心、肝、肺、豬蹄、五花肉,還有那一盆灌好的血腸,盤算著不能光自己一家吃這頓殺豬菜。
他這工作是誰給的?是表叔。這房子是誰幫他張羅的?也是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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