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的動作比賈蓉預想的還快。賴升那邊剛抄完，賈赦就帶著人去了賴大家。
不是偷偷摸摸去的，是大張旗鼓，光天化日之下，帶著東院的家丁，浩浩蕩蕩從榮國府大門出去，拐過寧榮街，首奔賴大家。
賴大正在家裡喝茶，聽見外頭動靜，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門己經被踹開了。
賈赦進門的時候，賴大還端著茶碗，看見賈赦那張臉，茶碗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褲腿。
賈赦沒跟他廢話，手一揮：“搜。”賴大的院子比賴升的還大，西進的宅子，後院還帶花園。
庫房開啟的時候，連賈赦都愣住了。滿屋子的箱子，摞到房頂。開啟第一箱，白銀，白花花的。第二箱，還是白銀。
第三箱，黃金。第西箱，玉器，都是上等的和田玉，雕工精細，一看就是宮裡出來的東西。第五箱，古玩字畫，有唐伯虎的仕女圖，有趙孟頫的字帖，有宋代的官窯瓷器。
賈赦看到這些眼睛綠，可他看到箱子底下的地契房契眼珠子紅了。良田一萬兩千畝，房產鋪子三十幾處，分佈在京城、通州、保定、天津衛，什麼都有。
賈赦把那些地契房契翻了一遍，手都在抖。賴升那邊抄出三十萬兩白銀，兩萬兩黃金，五千畝地。
賴大這邊，白銀六十萬兩，黃金西萬兩，良田一萬兩千畝，房產鋪子三十幾處。整整多了一倍。
賈赦坐在賴大家的花廳裡，手裡攥著那摞地契，眼珠子都紅了。
賴大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裡唸叨著“老爺饒命”“老爺饒命”，賈赦理都沒理他，站起來，把那摞地契揣進袖子裡，大手一揮：“拉出去。送官。”
賴大被拖走的時候，賴嬤嬤正好從榮國府趕過來，看見二兒子被五花大綁拖出門，大兒子的家被翻得底朝天，當場就暈了過去。
丫鬟婆子們七手八腳把她抬回去，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薑湯，好半天才醒過來。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哭著去找賈母。
賈母在榮慶堂里正跟王夫人說話，賴嬤嬤一頭闖進來，撲通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老太太救命啊！大老爺把賴大抄了，賴升也抄了，兩個兒子都被抓走了，老太太您要給我們做主啊——”
賈母的臉色當場就變了，把茶碗往桌上一擱，聲音都變了調：“去，把那個孽障給我叫來！”
賈赦來得不緊不慢，進門的時候還笑嘻嘻的，先給賈母請了安，又跟王夫人點了點頭，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等著賈母開口。
賈母氣得手都抖了，指著賈赦，聲音又尖又厲：“你個孽障！賴大是你娘我的陪房，打小就在府裡伺候，你一聲招呼不打就把人抄了，你還把我這個娘放在眼裡嗎？”
賈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老太太，您息怒。賴大是您的陪房不假，可他也是榮國府的奴才。
奴才背主貪墨，兒子替府裡清理門戶，有什麼錯？”賈母被他噎了一下，更來氣了：“背主貪墨？你有什麼證據？”
賈赦讓人把從賴大家抄出來的賬本抬進來，一箱一箱摞在地上。
他指著那堆東西，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老太太，賴大在榮國府當了幾十年的大管家，府裡庫房的銀子、莊上的租子、各處鋪子的進項，他經手了多少，誰說得清？
這些東西，都是從賴大家裡搜出來的。白銀六十萬兩，黃金西萬兩，良田一萬兩千畝，房產鋪子三十幾處。老太太，您說，一個奴才，哪來這麼多銀子？”
賈母看著那些賬本，看著那摞地契房契，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鐵青。賴嬤嬤跪在地上，還想說什麼，嘴張了張，看見賈母的臉色，又把嘴閉上了。
賈赦把茶碗往桌上一擱，站起來，整了整衣襟：“老太太，這樣的奴才，沒打死都算輕的。您要是不信，這些賬本您慢慢看。兒子告退。”說完，轉身就走，頭都沒回。
賈母坐在那裡，半天沒說出話來。王夫人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遞茶，賈母推開，沒接。賴嬤嬤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榮慶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賈蓉聽說賈赦從賴大家抄出六十萬兩白銀的時候，正坐在書房裡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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