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蓉要靠科舉晉升,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一大家子老老少少這年月不努力是真的不行啊。
做生意別開玩笑了,士農工商,這是最末流的行當。可以由家裡奴才出面就是不能主子親自上場。
學成文武藝售與帝王家,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世道就沒有讀書的錯處。
賈珍躺在床上,賈蓉的婚事還沒著落呢,賈蓉可不想娶什麼誰的養女。這年頭講究門當戶對,你想要好的婚姻你得有足夠的籌碼。
對窮人來說那是彩禮,對寧榮二府這樣的人家自然就是前程了。賈蓉要是有了功名哪怕只考上舉人,那都算後生可畏屬於潛力股可投資的那一種。
自然就有人願意丟擲橄欖枝,娶媳婦這事就是雄競。古往今來皆如此。賈蓉面對的競爭對手是一群男人。看誰最出色就能得到最好的婚姻。
妻族從來不是鬧笑話,那是實打實的助力,賈蓉在林如海這學到的本事那是多少銀子都買不來的。
賈敬雖然也是兩榜進士出身,但是學問和做官經驗和林如海比不了的。
離別那天,揚州下著小雨。雨絲細得像牛毛,打在臉上涼絲絲的,不打傘也不礙事。
賈敏天不亮就起來了,帶著丫鬟們裝箱子。不是一箱兩箱,是整整一船。
揚州土特產,從吃的到用的,從鹹菜到茶葉,從酥糖到醬菜,從絲綢到扇子,林林總總,裝了滿滿一船。
賈蓉站在碼頭上,看著那條吃水線沉下去一大截,哭笑不得。
賈赦在邊上轉了一圈,指著那堆東西說:“妹妹,你這是搬家呢?”賈敏瞪了他一眼:“大哥你懂什麼,這些都是揚州的好東西,老太太愛吃這邊的酥糖,太太們喜歡這邊的絲綢,姑娘們用的扇子、胭脂,都是揚州的好。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懂什麼?”
賈赦被噎得說不出話,縮到一邊去了。
賈敬站在一旁,看著那條船,沒說話。他在想什麼,沒人知道。
賈蓉走過去,扶賈敏上了馬車。賈敏拉著她的手,眼圈又紅了:“蓉哥兒,你回去了,替我給老太太請安,給太太們問好。就說我一切都好,不用惦記。”
賈蓉應了,又說:“姑祖母,您也保重身子。姑祖父這邊,有什麼需要的,只管寫信來。”
賈敏點了點頭,拿帕子按著眼角,眼淚還是下來了。
林如海站在馬車旁,穿著一件石青色的首裰,腰間繫著一條玄色絲絛,腳上蹬著黑緞布鞋。
他瘦,可精神還好,臉色比半年前紅潤了許多。風把雨絲吹到他臉上,他也不躲,就那麼站著,看著賈蓉。
“蓉哥兒。”林如海叫了一聲。
賈蓉走過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姑祖父。”
林如海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她:“這封信,帶給你祖父。另外,你回去以後,功課不能松。
我給你列的書單,要一本一本地讀。三個月寫一篇文章寄來,我批改好了再寄回去。
我跟你說的那幾家你沒事多去請教。勤走動著一些。”
賈蓉雙手接過信,鄭重地收好。林如海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叮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