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鄴在家做了三天的心理建設才敢來公主府。
他爹天天在書房裡罵他,他娘天天在屋裡抹淚,他在這種西面楚歌的環境裡熬了好些天。
終於咬了咬牙,換了身乾淨的衣裳,硬著頭皮出了門。
他想著到了公主府,大不了低聲下氣一回,服個軟說幾句好話,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可他一踏進公主府的大門就覺得不對勁。以前門口那些懶懶散散、靠著門框打哈欠的看門小廝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兩個站得筆首的新面孔,見了他微微一躬身:“駙馬爺來了。”
語氣客氣,但客氣裡透著一種“你來了關我什麼事”的疏離。
李振鄴嗯了一聲往裡面走,走了一路發現府裡上上下下換了大半的人。
以前那些見了他就湊上來巴結討好的奴才,現在一個都看不見了。
他走到前廳坐下,坐了有半個時辰的功夫,沒人給他上茶。
又坐了一會兒,還是沒人來。他忍不住咳了一聲,門口站著的那個小丫頭聽見了。
探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縮回去了,依然沒給他倒茶。
李振鄴在空蕩蕩的前廳裡坐了將近兩刻鐘,別說茶了,連個問話的人都沒有。
他臉上掛不住,站起來走到門口問那個小丫頭:“公主呢?”
小丫頭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公主在花廳,駙馬爺稍等,奴婢這就去通傳。”
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有人領著他往花廳走。他一路走一路看,這府裡跟他上次來的時候簡首判若兩地。
院牆刷過了,地磚掃得乾乾淨淨,廊簷下掛著新換的燈籠,連花圃裡的枯枝都被人清理了。
那些他記憶中懶洋洋靠在牆角曬太陽的奴才一個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全是新面孔,乾淨、利落、目不斜視,見了他也只是微微低頭讓路。
李振鄴被領進花廳的時候,和悅瑤正坐在窗邊喝茶。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家常衣裳。
頭髮鬆鬆地挽著,一隻手端著茶盞,另一隻手搭在膝上,姿態從容。
李振鄴站在門口,第一次覺得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沒說話,和悅瑤也沒起身,甚至沒抬頭看他,就那麼端著手裡的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和悅瑤把茶盞放下,抬眼看向他:“果然綏恩伯府就是不一樣。
見到本宮,你都不知道請安嗎?你的規矩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李振鄴被她這句話說得臉上一熱。他站在廳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換做從前,他大概會甩袖走人,可他今天不敢甩袖,他爹那“五十萬兩”的教訓還在他腦子裡轉。
他頓了片刻,不情不願地彎腰行了個禮:“見過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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