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選了我，他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我不知道，我只能拼盡全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
黎清月沒有吭聲。
對百姓來說，這個男人是偉大的，可對她來說，這個男人太不負責了。
不掃一室，何以掃天下？
他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又如何去保護別人。
看出了黎清月的態度，裴寒崢的表情越發的黯淡。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道：“你可知我的想法？可知我心底其實也一直萬般煎熬，滿心痛苦？但你放心，我早已暗中為你和女兒謀劃好了另外一條退路。無論日後我身處何種境地，遭遇什麼風波，至少你們母女二人，都能安然無恙。這條路的原委，往後我慢慢跟你說。我只求你，不要拋下我。”
說到最後，裴寒崢終究還是低下了頭顱，卸下了所有孤傲，露出了最脆弱無助的一面。
他就是捨不得，不想就這樣放黎清月離開。
她一旦走了，他的世界便徹底崩塌，整個人幾乎快要瘋魔。
看著黎清月如今過得安穩自在，眉眼平和，他的精神狀態更是岌岌可危。
曾經他還天真以為，自己給過黎清月不少慰藉。
可到如今才幡然醒悟，自己帶給她的，全是一路風霜，顛沛流離。
他心底翻湧著愧疚與悔恨，又能落得什麼好受的滋味。
可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就這樣放任黎清月遠走。
這個女子，早已是他心底刻入骨髓、再也放不下的執念。
黎清月聽完裴寒崢講的這番往事，心底沒有半分動容，甚至只覺得滿心諷刺。
她只是忍不住輕輕勾起唇角，自嘲般笑了笑，眸光冷冷看向他：“我只想問你，你這樣類似的承諾，到底隨口說過多少遍？”
“你連我眼下直面的困境都解決不了，當今皇上那邊，你打算如何應對？我不清楚他究竟是想折辱你，還是故意逼我去死，可結局擺在眼前，到頭來，要進宮的人是我。”
“那我進宮之後呢？到了那個時候，我又該何去何從？是淪為他的籠中寵妃，日日替你傳遞訊息，還是為了守住自身清白，自我了斷？這些，你從頭到尾認真想過嗎？”
“你總覺得你身不由己，滿腹苦衷，難道我就沒有苦衷嗎？當初我帶著孩子逃走，是因為我當真跟你過不下去了。每逢危難當頭，你永遠死守著自己那套原則底線。你感念師父救命之恩，甘願為他豁出性命，赴湯蹈火，這些我都懂。”
“可既然如此，當初你又為何要讓我為你生下孩子？一開始我本就不願懷胎生子，你不是看不出來，卻還是一意孤行逼我生下。當初你信誓旦旦，說定會護我母女一世周全，我信了你的承諾，可如今呢？”
“女兒降生至今，從來都活在風雨飄搖、動盪不安的處境裡。你捫心自問，你當真配得上父親這個身份嗎？”
說著說著，黎清月眼底不受控制地泛起晶瑩淚光。
她打心底裡厭惡這般不負責任的人。
若是給不起承諾，便不要輕易開口；若是許下諾言，便該盡力做到；若是做不到，那就痛快放她離開。
可裴寒崢，偏偏一樣都做不到。
他待她的確是真心的好，可這份兒女情長的溫柔，在江山權謀和時代洪流面前，又何其渺小，何其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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